厂棚里安静下来。
远处传来货车的鸣笛声。
“我准备重新起个。”我看着他们,“做我们五年前想做但没敢做的——分布式架构的3.0版本。用我爸留下的完整算法。”
大刘眼睛亮了:“周哥,您有完整版?”
“在我脑子里。”我点了点太阳,“我爸临终前,把最后三页手稿烧了。他说,这算法太危险,落在心术不正的人手里,能搞垮半个行业。”
阿杰深吸一口气:“所以您一直没拿出来?”
“现在可以拿了。”我说,“夏晚盈不是要捧她的江少爷吗?我让她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技术。”
老陈第一个伸手:“算我一个。妈的,早看那帮孙子不顺眼了。”
大刘把手搭上去:“加一。上周江临川还问我,能不能把他本科的论文挂到公司专利库里,真当我是傻?”
阿杰也伸手:“周哥,我跟您。”
四只手叠在一起。
“有个问题。”老陈说,“启动资金哪儿来?咱们现在可是连办公室都没有。”
我掏出手机,打开邮箱。
收件箱里躺着一封未读邮件,发件人是一串乱码,主题只有两个字:
“聊聊?”
点开正文,内容更简单:
“明早十点,星海科技顶层。带你的算法来。”
4
当晚我睡在修车厂。
凌晨三点,手机炸了。
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夏晚盈。还有几十条微信,从哀求到威胁。
最后一条是语音,点开就是她的尖叫:“周晏!公司系统崩了!数据丢了一半!是不是你搞的鬼?!”
我回了个问号。
她电话立刻打过来:“周晏我告诉你,你别想耍花样!江临川已经查出来了,是你离职前在系统里埋了病毒!你现在马上滚回来修,不然我报警抓你!”
背景音里传来江临川的声音,带着哭腔:“晚盈姐,怎么办啊……人刚打电话来问,我、我怎么说啊……”
“别怕别怕。”夏晚盈的声音瞬间温柔,“有我在呢。周晏,你听见没有?赶紧回来!”
我打了个哈欠:“江少爷不是斯坦福的高材生吗?让他修啊。”
“周晏!”夏晚盈又尖叫起来,“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告诉你,你现在回来把事情平了,我还能在董事会面前帮你说几句好话。要是真闹大了,你信不信我让你在行业里混不下去!”
我看了眼时间,三点二十。
“夏晚盈,”我说,“你打开公司OA系统,看看财务模块。”
电话那头传来鼠标点击声。
几秒后,她声音变了:“这……这是什么?”
“过去五个月,江临川用虚开发票套现的流水。”我平静地说,“一共四百七十万。收款账户是他妈的名字。”
“你胡说什么!”
“发票抬头是‘江氏文化传媒’,一家注册资金十万的空壳公司。”我继续说,“你要是不信,可以现在打电话问问江少爷,他上个月买的那块百达翡丽,发票开的是不是这个公司。”
电话那头死一般寂静。
只有江临川带着哭腔的嘟囔:“晚盈姐,我害怕……”
我挂了电话。
关机。
躺回行军床上时,厂棚顶的破洞漏进一点月光。
我想起五年前,也是这样的夜晚。我和夏晚盈挤在车库的折叠床上,她抱着我说:“周晏,等公司上市了,我们就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