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镯子，是去年徐靖安拿了我两万块替她买的。
他当时跟我说是还房贷。
我过了三个月才知道真相。
她坐在沙发正中间，茶杯放在面前，腿一搭一搭地抖着。
看到我进门，她没起身，先开了口。
「齐念，回来了？」
语气不冷不热，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劲儿。
我换了拖鞋进来，喊了一声妈。
她嗯了一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听说你们因为一张卡，闹了矛盾？」
我看了一眼徐靖安。
他坐在旁边，翘着二郎腿，一脸”等着看好戏”的表情。
搬救兵了。
我就知道。
于凤英放下茶杯，开始了她的表演。
「齐念啊，我知道你也是好意，想孝敬你自己的妈。这没什么不对。」
「但是呢，一码归一码。公司发的家属福利卡，那就是给家属的。徐靖安是你的伴侣，他就是家属，这个道理你懂吧？」
「你要孝敬你妈，你拿你自己的钱，单独给她买，我们谁也不拦你。」
「但公司的卡，你拿去给外人用，这传出去，像什么话？」
外人。
她说我妈是外人。
我把包放在门口的柜子上，没有坐下。
「妈，有句话我想跟您确认一下。」
「您的意思是，我妈是外人，对吗？」
于凤英的笑容僵了一瞬，又很快恢复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妈当然也是你的家人。但公司发的东西，得分清楚。」
「那徐靖安今天给您转5200，给小妹转1314，这个钱，是分清楚了吗？」
徐靖安终于坐不住了。
「齐念，你什么意思？我孝顺我妈怎么了？今天母亲节，我给我妈表示表示，天经地义！」
「好，天经地义。」
我点头。
「那我用自己的福利卡带我妈做个SPA，不天经地义？」
徐靖安噎住。
于凤英接过话头。
「那不一样！那个卡是两万块钱的！你就这么糟蹋了？」
「您儿子给您转的5200，给小妹的1314，加起来6514，这不是糟蹋的？」
「那是我儿子的心意！」
「SPA卡是我对我妈的心意。」
于凤英被我顶了一句，脸色难看了。
她放下茶杯，声音拔高了一度。
「齐念，你结了婚就是徐家的人。你的就是我们的，我们的还是我们的，这有什么问题？」
我听到这句话，差点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您再说一遍？」
于凤英理直气壮。
「你嫁进来就是徐家的媳妇，你的东西就该归徐家支配。你妈那边，你妈有你弟弟呢，轮不着你心。」
我弟弟今年大三。
还在靠我爸妈的退休金和打零工供着。
于凤英的意思很清楚——我的钱是徐家的，我爸妈是外人。
我转头看徐靖安。
「你也是这个意思？」
他避开我的视线，嗯了一声。
「我妈说的没错，你格局太小了。」
5
格局。
这个词从徐靖安嘴里说出来，我已经听了不下一百遍了。
每次我不同意他往家里搬钱、不同意把我的东西给他家人用的时候，他就祭出这两个字。
好像只要扣上”格局小”这顶帽子，我所有的诉求就自动变成了无理取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