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雨薇终于打开了手机。
看着那几百条信息，她面无表情地全部删除。
然后，她给高明回了四个字。
“我们谈谈吧。”
她约了时间和地点。
一家咖啡馆，不是家里。
高明看到信息，欣喜若狂。
他以为，她终于肯回头了。
他特意打扮了一番，提前半小时就到了咖啡馆。
当他看到周雨薇推门而入时，他愣住了。
她穿着一身练的职业装，化了淡妆，整个人容光焕发。
那种自信和从容，是他从未见过的。
她不再是那个总是围着他转，眼神里带着讨好和疲惫的妻子。
她看起来，像个女王。
周雨薇在他对面坐下，从包里拿出两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高明，签了吧。”
高明低头看去。
文件最上方，是三个刺眼的大字。
离婚协议书。
7 离婚协议
高明看着桌上那份白纸黑字，大脑一片空白。
离婚协议书。
这五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眼睛生疼。
他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对面的女人。
她还是周雨薇。
是他结婚八年的妻子。
可她又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
她的眼神平静得没有波澜，仿佛在谈论一份无关紧要的商业合同。
“雨薇，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涩，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周雨薇端起面前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意思就是你看到的这样。”
“别闹了，好不好？”
高明伸出手，想去握她的手，却被她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他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
“我知道错了，都是我的错。”
他急切地放低姿态，这是他过去八年里最擅长的招数。
“我回去就跟妈说，以后家里的事都听你的，年货你想怎么买就怎么买，谁也不许动，行吗？”
“我们不离婚，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
“高明。”
周雨薇打断了他。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决断。
“已经晚了。”
“这不是年货的问题。”
“也不是你妈今天说了什么，做了什么的问题。”
“是我攒了八年的失望，终于攒够了。”
她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知道冰冻三尺，非一之寒是什么意思吗？”
“我心里的那块冰，就是你，还有你的家人，用八年的时间，一天一天冻起来的。”
“现在，它化不开了。”
高明的心狠狠一沉，坠入了无底的深渊。
他第一次从周雨薇眼中看到了真正的绝望。
那不是吵架后的委屈，不是闹脾气时的愤怒。
而是一种……死心。
“不……不会的，雨薇，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语无伦次，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我改，我一定改！我以后什么都站在你这边，我保护你！”
“保护我？”
周雨薇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勾起讽刺的弧度。
“除夕夜，你妈指着我的鼻子让我滚的时候，你在哪里？”
“当我一个人拎着行李走在冷风里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高明，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你怎么保护我？”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子，精准地扎进高明最脆弱的软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