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周爸爸的目光是审视的，从上到下把我打量了一遍，像是面试官在看一份不太满意的简历。
小周妈妈的目光是好奇中带着一丝复杂，大概在想“这就是我女儿找的男朋友”？
小周的目光是鼓励的，还冲我微微点了一下头。
“叔叔好，阿姨好。”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一些，“我是小周的……男朋友，姓林，叫我小林就行。”
小周爸爸“嗯”了一声，没接话。
小周妈妈倒是笑了笑，说：“坐吧，别站着。”
我在小周旁边坐下来，感受到了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压力。这种压力不是来自于威胁或者恐吓，而是来自于一种无形的气场。
有钱人的气场。
不是那种暴发户式的张扬，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从小养成的、理所当然的优越感。
他们甚至不需要说什么，光是坐在那里，就足以让你觉得自己矮了三分。
菜很快上来了，一道一道的，摆盘精致得像艺术品。我认出了几道菜，什么葱烧海参、清蒸东星斑、松茸炖鸡汤，每一样都是我在短视频里见过但从没吃过的。
小周妈妈先开了口，语气客气但疏离：“小林，听小周说，你们认识有一阵子了？”
“快一个月了。”我说。
“在健身房认识的？”
“对，我们经常一起锻炼。”
“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之前在XX公司做运营，刚辞了。”我说。
小周爸爸听到这话，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辞职了？”他问，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准备换一份工作。”我没说我已经不打算工作了，五万块钱的生活费足够我躺平了。
“哦。”小周爸爸应了一声，然后沉默了。
气氛有点尴尬。
小周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我一脚，大概是让我多说点。但我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人家问一句我答一句，不问我就闭嘴，这样最安全。
小周妈妈又问：“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没有了，”我说，“父母前几年去世了。”
“哦，不好意思。”
“没事，已经过去好几年了。”
小周妈妈看了小周爸爸一眼，两个人交换了一个我读不懂的眼神。
“那你现在住在哪里？”小周妈妈继续问。
“住在父母留下的老房子里，在城北那边。”
“房子多大？”
“不到七十平。”
又是一阵沉默。
这沉默像一堵墙，厚得能闷死人。
我能感觉到小周爸爸对我的评价正在直线下降。没背景，没钱，没工作，房子又小又旧，长得也只是一般水平。在他的标准里，我大概连给他女儿提鞋都不配。
但我也不生气。
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小周大概也觉得差不多了，开口帮我解围：“妈，你们别问那么多了，小林人挺好的，对我也好。”
小周妈妈看了女儿一眼，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小周，你跟妈妈说实话，”她顿了顿，“你们……是真的在谈恋爱吗？”
这个问题问得很微妙。
小周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当然是真的，”她说，“要不然我带他来见你们嘛？”
小周爸爸这时候终于开口了，说的却不是对我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