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别卖了。”
“嗯。”
“真没钱就跟我说。”
她点头。
我看着她那副强装平静的样子，心里堵得厉害，最后只问了一句：“晚意，你恨过他们吗？”
她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屋里安静了很久。
“恨过。”她说，“退婚那天，我最难堪的不是他不要我，是他妈当着两家亲戚的面说，我这种人，谁沾谁倒霉。”
她抬起眼，眼眶有点红。
“那天我回家以后，一个人坐到天亮。后来我才明白，人一倒霉，别人先扔掉的不是情分，是体面。”
我站在门边，喉咙发紧。
她吸了口气，把情绪往下压了压，又挤出一点笑：“你放心，我不是那种成天沉在过去里的人。我现在既然跟你领证了，就会把子往前过。”
“那就好。”我说。
她看着我，忽然问：“你为什么一直不问我跟许承的事？”
“因为那是过去。”我顿了顿，“你想说的时候再说，不想说就算了。我娶的是现在坐在我家里的姜晚意，不是别人嘴里那个谁谁谁的前未婚妻。”
她安静了很久。
最后，她轻轻把手霜盖子拧上，声音低得像一阵风。
“周晓野。”
“嗯？”
“你这样，会把人惯坏的。”
我笑了一下：“那你就坏给我看看。”
她没再说话。
可那天夜里，我起来喝水的时候，看见她房门没关严。
门缝里有灯。
她坐在床头，面前摊着那本红证，看了很久很久。
3 她的过去找上门来
姜晚意到店里帮忙后的第六天，许承找上了门。
那天下午太阳很晒，整条市场路面都被烤得发白。
我正蹲在门口装一张圆桌的腿，黑色越野车停在我店前的时候，车轮碾过一地木屑，扬起来一层灰。
车门打开，许承穿着浅灰衬衣下来了。
我以前见过他一次。
不是正面见，是在姜晚意朋友圈里。她发订婚照，男人站在她旁边，西装笔挺，笑得很像样。
现在人真站到我面前，我只觉得那张脸比照片里还招人烦。
“找谁？”我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许承看了眼门头，又看我，眼神里那点打量一点没藏。
“姜晚意在吗？”
“不在。”我说。
他笑了一下，明显不信。
“周晓野是吧？我知道你。”他说得慢条斯理，“她爸出事之前，你还给她家送过两次木样。”
我没接这个茬，只问：“有事说事。”
他从车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递过来。
“她家旧仓库月底要清，里面还剩一批样板和图纸，涉及之前订婚时两家合开的展厅。我妈的意思是，既然婚事黄了，东西也该分清。让她明天去一趟，把字签了，别拖。”
我没接那袋东西。
“她跟你们家还有什么好签的。”
“有些事，外人不清楚。”他看着我，语气轻飘飘的，“再说，她总不能一辈子躲着。躲在你这儿，问题也不会自己消失。”
我脸色沉下去。
“她现在是我老婆。”我盯着他，“不是躲在我这儿，是跟我过子。你要找她，先把嘴放净。”
许承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笑意淡了点。
他往店里瞥了一眼，正好姜晚意从里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