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我……我想跟您说一声。我老婆刚才在家吃了饭。这是她三个月来第一次自己端碗吃饭。”他的声音在发抖,”谢谢。真的谢谢。”
我说了声”别客气”,挂了电话。
第二天。
第三天。
来看病的人越来越多。偏头疼的大姐介绍了她嫂子来看失眠,运动员介绍了队友来看腰伤。口碑传得很快——城东和平路上新开了一家中医诊所,大夫很年轻,但手艺是真的好。
第五天的时候,挂号排到了第二天上午。
然后刘启明做了一件事——他在自己的社交平台上发了一篇两千字的长文。标题是:
**”这个被岳家赶出去的赘婿,是我见过最好的医生。”**
文章写了他老婆半年来的经历——三家医院,七种西药,每天夜里哭到天亮,孩子六个月了不敢抱。然后写了他怎么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走进裴氏中医,怎么看着银针扎下去之后老婆的眼睛第一次有了光。
文章末尾那段:
“他的诊所开在城东和平路一百一十六号,门面不大。匾是他自己刷的。他的行李箱还搁在诊所后面的储物间里——对,就是那个视频里的那个行李箱。被岳家赶出来的那个。我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但我想说,这样的人值得被看见。”
这篇文章两天之内阅读量过了五十万。
“赘婿”这个词又成了话题。评论区吵成了两派——有人说赘婿本来就该挣钱,有人说人家有本事只是没显摆。
我没管那些评论。
但那天下午,有个人出现在了诊所门口。
于敏。
她穿了一件米色风衣,手里拎着一杯星巴克拿铁,站在门口往里看。脸上带着一种我很熟悉的表情——不是好奇,是评估。
她举起手机,对着诊所的匾牌拍了一张照片。
然后低头打了一行字,发了出去。
发给谁的,我不知道。
但她转身离开的时候,那个表情——嘴角微微翘着,但眼睛没在笑——我在秦家看了三年,太熟了。
她在盘算什么。
于敏的动作比我预想的快。
三天之后,一篇自媒体文章出现在了我的手机推送里。
标题很醒目——**”‘路边神医’是骗子?被岳家赶出去的赘婿竟然没有行医执照!”**
文章写得很有套路。用了”知情人爆料”的格式,先引了那段两千万播放的救人视频,又引了刘启明的长文,然后话锋一转——
“经调查,裴沐风并未在任何正规医疗机构注册执业,其所谓的’裴氏中医’诊所也未通过卫生许可审批。也就是说,这个被全网追捧的’路边神医’,本没有合法行医资格。”
文章配了三张图:一张是诊所门面的照片(就是于敏那天拍的),一张是某个行医资格查询网站的截图(显示”未查询到相关记录”),一张是我在花坛边扎针的视频截图。
评论区一下子炸了。
“,原来是没执照的?”
“难怪只开了个路边小诊所,正规医院本不收他吧。”
“赘婿就是赘婿,靠炒作博眼球罢了。”
“三个病人就证明医术好了?这玩意儿跟江湖骗子有啥区别?”
我放下手机,把诊所的门关了。
不是因为慌。是因为来的病人开始变少了——昨天十二个号,今天只挂了三个。有两个还打电话来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