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敏!”
张莹追上来。
“你刚才去办公室了?钱老师找你嘛?”
“没什么。”
张莹看了我一眼,压低声音:“是不是作文比赛的事?”
我没吭声。
“我跟你说,钱雨那篇《旧巷》,我看过,就是你那天在教室里写的那篇。”
“我知道。”
“你不去找人说说?”
我看着她。
说什么?跟谁说?
钱老师是班主任。她管座位、管评优、管综合素质评价、管一切。
“算了。”我说。
张莹看着我,没再说话。
我走室,坐下来。
前面的钱雨回过头。
“小敏,你数学笔记借我看看呗。”
我从书包里拿出笔记,递给她。
她翻了两页,拿手机拍了下来。
“谢啦。”
她转回去。
我看着她的后脑勺。
这个座位,是开学第一周就定下的。
钱老师说,“刘小敏成绩好,坐后面也不影响。钱雨基础弱,坐前面的人要帮帮她。”
全班没人有意见。
包括我。
后来我才知道,“帮帮她”是什么意思。
放学的时候,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
“妈,作文比赛的事——”
“什么比赛?”
“市里的作文大赛,老师把我的名换成她女儿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老师肯定有她的考虑吧。”
“妈,那篇作文是我写的。”
“你别跟老师对着,听到没有?你还有一年半才中考,别给自己找麻烦。”
“妈——”
“听话。”
她挂了。
我站在校门口,攥着手机。
天快黑了。
校门口的保安大爷看了我一眼:“同学,家长来接吗?”
“不用,我自己走。”
我走了一站路的公交才到家。
进门的时候,我妈正在做饭。
“手洗了没?吃饭了。”
她没提作文比赛的事。
好像那件事已经过去了。
好像那件事不重要。
我坐下来吃饭,筷子碰到碗边,发出一声响。
我妈看了我一眼。
“吃快点,吃完写作业。”
我低下头。
嚼了两口,饭是甜的。
不对。
是嘴里咬破了。
刚才在办公室,我咬了腮帮子,自己没感觉到。
我没说。继续吃。
2.
钱雨坐我前面,是从高一上学期开始的。
开学第一天,钱老师排座位。
她让所有人站到教室后面,一个一个叫名字。
“刘小敏。”
我站出来。
“你坐最后一排靠窗。”
我说好。
那个位置离黑板最远,冬天暖气管够不到,夏天阳光直射。
但我没意见。成绩好的坐后面,我习惯了,初中也这样。
“钱雨。”
钱雨站出来。
“你坐刘小敏前面。”
当时没人觉得不对。
第一次月考之后,我知道了。
数学考试。钱老师监考。
考到一半,我感觉前面有动静。
钱雨在转头。
不是转向我。是微微侧身,眼角余光扫我桌面。
我本能地用手挡了一下卷子。
钱雨没再动。
成绩出来,钱雨数学87。
我92。
钱老师在班上念成绩:“钱雨同学这次数学进步很大,大家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