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心里,却是一片滚烫。
那是愤怒的岩浆,在中奔涌,寻找一个爆发的出口。
终于,最后一簇头发落下。
我关掉了推子。
世界,再次恢复了安静。
我摸了摸自己新出炉的光头,手感有些粗糙,有些扎手。
我对着麦克风,缓缓地,一字一句地说道:
“现在,我像个好学生了吗?”
“现在,我精神了吗?”
“李老师,王校长,你们告诉我,我这个样子,能考上清华,还是能考上北大?”
我的声音不大,却像重锤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台下,一片死寂。
没有人回答我。
“啪……啪啪……”
不知是谁,第一个鼓起了掌。
紧接着,掌声像燎原的星火,瞬间响彻了整个场!
是那些家长!
他们用最热烈的掌声,表达着他们的态度!
他们或许没有我这样的勇气,但他们有和我一样的愤怒!
他们也是孩子的父母,他们能感同身受到我的痛苦和决心!
在这雷鸣般的掌声中,王校长的脸色,从猪肝色变成了死灰色。
他知道,完了。
彻底完了。
这件事,已经不是他能压下去的了。
在几千名师生和家长的注视下,在一个父亲用自残式的行为艺术进行的血泪控诉下,在无数个已经开启录像模式的手机镜头下,城东第三实验小学,迎来了建校以来,最大的公关危机。
而始作俑者,那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李老师,在如的掌声中,终于彻底崩溃了。
她尖叫一声,拨开人群,像个疯子一样,朝着校外跑去。
高跟鞋跑掉了一只,白色的裙子上沾满了泥土,精致的妆容哭得一塌糊涂,狼狈得像一条丧家之犬。
我冷冷地看着她的背影,没有一丝同情。
这,只是一个开始。
我转过身,将麦克风放回原位,整理了一下衣领,仿佛刚才那个剃光自己头发的疯子不是我。
我走下主席台,在所有人敬畏、同情、复杂的目光中,径直走到了我女儿的面前。
她还乖乖地站在原地,捂着耳朵,闭着眼睛。
我蹲下身,轻轻拿开她的小手。
“暖暖,数到一百了吗?”
她睁开眼睛,看到了我。
然后,她愣住了。
她看着我光秃秃的头,小嘴微微张开,眼中的泪水,又开始打转。
“爸爸……”
我笑着,也摘掉了她头上的小熊帽子,露出了和她一样的光头。
我用我的额头,轻轻地抵住了她的额头。
“看,暖暖,我们现在一样了。”
“我们是世界上最酷的父女。”
暖暖看着我,愣了半天,然后,她笑了。
她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我的光头,又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咯咯地笑了起来。
那笑容,像雨后初晴的阳光,瞬间驱散了我心中所有的阴霾。
“爸爸,你好丑啊。”她笑着说,眼泪却流了下来。
“你也好丑。”我也笑着说,声音却有些哽咽。
两个光头,一大一小,在全校师生的注视下,相视而笑。
我知道,从今天起,暖暖不会再因为这个光头而自卑。
因为她的爸爸,会陪她一起。
而那些伤害过她的人,也一个都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