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我姐嫁给你的时候，家里多困难，是我东拼西凑给她凑的嫁妆钱！”
“现在你们家发达了，女儿考上北大了，就看不起我们这些穷亲戚了吗？”
她声泪俱下，把陈年旧事都翻了出来。
颠倒黑白，避重就轻。
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受尽委屈和欺凌的弱者。
我爸在那头沉默着。
我能想象到他此刻的为难。
一边是血脉亲情，一边是陈年旧情。
“昭昭在你旁边吗？让她听电话。”
我爸的声音传来，听不出情绪。
我接过电话。
“爸。”
“昭昭，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跟我说一遍。”
他的声音很平静。
我知道，他选择相信我。
我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情绪激动。
我只是像陈述一份报告一样，把从我开门看到王倩倩，到刚才李律师说的话，客观、冷静地复述了一遍。
在我说话的时候，刘芳姨妈还在旁边不停地嘴。
“你胡说！我什么时候让你违约了！”
“姐夫你听听，她这是在咒我们呢！”
我爸在那头突然开口，语气严厉。
“刘芳，你让她说完！”
刘芳姨妈瞬间噤声。
我说完之后，没有再开口。
我把我需要表达的，都表达清楚了。
我相信我爸的判断力。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只有机器的轰鸣声在持续。
大概过了三分钟。
我爸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刘芳。”
“姐夫，我在。”
“你现在，立刻，马上，带着倩倩，从昭昭的公寓里搬出来。”
刘芳姨妈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
“姐夫……你……你说什么？”
“我说，让你们搬出来。”
我爸重复了一遍。
“昭昭那套房子，是给她学习用的，不是用来招待亲戚的。”
“你们的行为，已经严重影响到她了。”
“至于你们住的地方，我会让你们的姐姐，给你们在北京订一个星期的快捷酒店。”
“这一个星期里，你们自己去找房子，或者回家。”
“一个星期后，我们不会再管。”
我爸的话，脆利落，没有留任何余地。
我妈在一旁听着，嘴巴张成了O型。
她大概也没想到，一向温和的丈夫，会如此强硬。
“不！我不走！”
刘芳姨妈反应过来，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凭什么！叶国强！你不能这么对我！”
我爸在那头冷笑了一声。
“刘芳，我是在通知你，不是在跟你商量。”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刘芳姨妈拿着手机，呆若木鸡。
客厅里的气氛，凝固到了冰点。
突然，她抬起头，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瞪着我。
那眼神里的怨恨，仿佛要将我吞噬。
“你以为这样我就会走吗？”
她咬牙切齿地说道。
“做梦！”
“只要我们一天不搬走，你爸妈就得一直为我们付酒店的钱！”
“我倒要看看，最后到底是谁耗得过谁！”
她找到了新的逻辑，新的赖下去的理由。
她以为，她抓住了我爸的软肋。
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