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却浑然不觉，俯下身，动作轻柔地替我擦拭嘴角。
“宝宝，看你瘦的，我多心疼。”
他的眼神，一如既往地深情款款。
若是昨天，我或许还会为之动容。
现在，我只觉得他像一只正在演莎士比亚戏剧的苍蝇。
嗡嗡嗡的，烦人又肮脏。
我配合地张开嘴，喝了一口他喂过来的汤。
味道确实不错，是城南那家私房菜的手艺。
我面色苍白地靠在枕头上，有气无力地问：“公司最近怎么样？还顺利吗？”
沈聿白手上的动作一顿，随即恢复自然。
“当然顺利。”
“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他刮了刮我的鼻子，语气宠溺。
“等你病好了，我们就去环游世界，把以前错过的都补回来。”
真好。
他一边计划着我的葬礼，一边为我规划着我们的未来。
我看着他这张俊朗的脸，内心一片冰凉的冷笑。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在枕边轻轻震动了一下。
是哥哥顾宸的消息。
我借口口渴，让他帮我拿水，自己则侧过身，点开了那条信息。
没有多余的文字。
只有一连串的照片和一份加密文件。
第一张，拍卖行门口，沈聿白拥着苏瑶，低头吻在她的额上。苏瑶笑得像一只偷腥的猫。
第二张，高级餐厅，烛光下，苏瑶举着戴着“天价星辰”的手，和沈聿白碰杯，桌上是庆祝的香槟。
第三张……
是在我和沈聿白的婚房里。
在我们那张铺着埃及棉床单的大床上，他们着相拥。
背景里，还挂着我们的结婚照。
照片上的我，笑得真傻。
我的手指开始发抖，几乎握不住手机。
比照片更致命的，是那份加密文件。
点开，是密密麻麻的银行流水。
三年前。
我查出癌症那天。
第一笔钱，从我的私人医疗基金里，转了出去。
数额不大。
但从那天起，就像一个永远不会愈合的伤口，我的救命钱，被他持续、小额地，一点点抽走。
用来给苏瑶买包，买车，买奢侈品……
直到这次，为了那颗“纯净”的钻石，他掏空了我的账户。
原来不是一刀毙命。
是长达一千多个夜的，凌迟。
“舟舟，怎么了？不舒服吗？”
沈聿白的声音将我从拉回人间。
他担忧地看着我，伸手想探我的额头。
我躲开了。
“我想喝水。”
“杯子里的冷了，帮我倒杯热的。”我的声音很平静。
他毫无防备，端着我的水杯转身去倒水。
滚烫的热水注入玻璃杯，他小心翼翼地端回来。
“来，宝宝，小心烫。”
在他递到我面前的那一刻，我“虚弱”地抬手去接。
手一歪。
满满一杯热水，尽数泼在了他那只矜贵的手上。
“啊！”
沈聿白痛得叫出了声，手背瞬间红了一大片。
他惊愕地看着我。
我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惊慌失措地道歉，找烫伤膏。
我只是冷冷地看着他通红的手背。
然后，一字一句，清晰地开口。
“手脏了，就该烫一烫。”
空气，瞬间死寂。
我看到沈聿白眼里的宠溺和心疼，寸寸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