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乱说的。”
我盯着她,忽然捕捉到一个词。
外婆。
“哪位外婆?”
温若薇抿了抿唇,像是说错了话,有点慌。
“就是,顾淮妈妈,之前见过两次,果果嘴甜,非要这么叫。”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见过我婆婆。
还不止一次。
我攥紧了手心,脸上却一点表情都没有。
“送完了就走吧。”
温若薇还想说什么,办公室另一头传来顾淮的声音。
“若薇?”
他大步走过来,看见她和果果,脸色明显柔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点吃的。”
温若薇把保温袋递给他,声音很轻。
“顺便跟知宁姐道歉。”
顾淮看了我一眼,眼底有点不自然。
“你先带果果去休息区坐,我待会儿送你们回去。”
这句“你们”,说得像一家人。
我笑了笑。
“顾总,公司不是托儿所。下次想带家属来,麻烦提前告知行政。”
顾淮脸色沉下来。
“程知宁,你说话一定要这么夹枪带棒?”
“我只是提醒你,公司还有制度。”
温若薇像是被我的话刺到了,眼圈一下就红了,忙把果果往身后拉。
“对不起,是我不懂规矩,我这就走。顾淮,你别因为我跟知宁姐吵。”
她越是这样,越显得我咄咄人。
秘书办几个小姑娘交换了下眼神,谁也不敢出声。
顾淮看着我,声音发冷。
“你非要这样吗?”
我和他对视,突然觉得讽刺。
以前我为了帮他撑住公司制度,得罪客户、得罪方、得罪亲戚朋友的时候,他会说。
“我老婆就是这样,公私分明,谁也别想让她破例。”
现在,轮到温若薇了。
我就成了不近人情。
温若薇最终还是走了。
顾淮送她们下楼前,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愧疚,只有责怪。
像在怪我为什么不能大度一点。
我坐回椅子上,打开电脑,继续看那些流水。
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我突然想起三年前,公司最难的一次危机。
顾淮被竞争对手下套,差点赔掉全部身家。
那天晚上我穿着高跟鞋,陪他一层一层跑客户,从傍晚到凌晨,脚磨出血泡也没吭一声。
后来危机过去,顾淮抱着我,说这辈子都不会辜负我。
原来男人最擅长的,就是在最需要你的时候说一辈子。
等他缓过劲来,又拿“一时心软”去心疼别人。
晚上,婆婆突然打电话给我,让我回老宅吃饭。
她语气挺热情,还特意说亲自炖了汤。
我本来不想去。
可一想到温若薇今天那句“外婆”,我还是答应了。
我到老宅的时候,客厅里传来小孩子笑声。
门一推开,我就明白为什么婆婆今天这么热情了。
温若薇坐在沙发上,正低头给果果剥橘子。
果果靠在婆婆身上,嘴里一口一个“外婆”。
顾淮坐在旁边,正在陪小姑娘拼积木。
我站在门口,一时竟觉得自己像个外人。
婆婆最先看见我,笑容有一瞬的僵硬,随即又恢复自然。
“知宁回来了,快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