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和您妹妹江雪到底是什么关系?您母亲为什么会说您不是她女儿?”
“您脸上的伤是您母亲造成的吗?她是否长期对您有暴力行为?”
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一个比一个诛心。
我没有回答任何一个问题,只是冷冷地看着沈薇。她站在人群后面,享受着自己亲手编织的这张网,看着我这个猎物在网中挣扎。
“各位。”苏驰的声音从我身后响起,他再次挡在了我和镜头之间,高大的身影给了我一丝喘息的空间,“这里是私人休息室,请各位立刻离开。否则,我们将以侵犯隐私权为由,通知安保并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他的话很有分量,几个记者面面相觑,有些犹豫。
“苏总,我们只是想了解真相……”
“真相就是,一位失去女儿的母亲情绪失控,而某些人却利用这一点,恶意引导舆论,制造新闻。”苏驰的目光直直射向沈薇,“沈小姐,你说对吗?”
沈薇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苏驰,你什么意思?我只是好心……”
“你的好心,就是带着记者来拍一个精神状态不稳定的病人和她刚刚受了的家人?”苏驰毫不客气地打断她,“你的这份‘好心’,我们承受不起。”
他转头对门口的保安说:“清场。”
保安得到指令,立刻开始客气而强硬地请记者们出去。
沈薇恨恨地剜了我一眼,也跟着人群离开了。门关上的前一秒,我看到她拿出手机,不知道在给谁发信息。
房间里终于又只剩下我们三个人。
不,是两个人。
刘兰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缩在角落的沙发里,抱着一个靠垫,嘴里念念有词,仿佛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她看我的目光,充满了恐惧和陌生。
“她……好像真的不认识我了。”我轻声说,脸颊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苏驰从旁边的急救箱里拿出棉签和消毒水,走到我面前。
“别动。”他用棉签沾了消毒水,小心翼翼地帮我处理伤口。冰凉的液体接触到皮肤,带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谢谢。”我低声说。
“跟我还客气什么。”他手上的动作很轻柔,“我看伯母这个状态,不能再一个人待着了。送去医院看看吧。”
我看着角落里的刘兰,心里一片茫然。
送她去医院?然后呢?被诊断为精神病,关在医院里?
这真的是我想要的吗?
我恨她,恨她从小到大的偏心,恨她颠倒黑白地污蔑我,恨她把江雪的死全都怪在我头上。
可她毕竟是我妈。是那个在我发高烧时,背着我走了三条街去医院的人;是那个在我被同学欺负时,冲到学校跟人吵架的人。虽然那些温暖的记忆,都发生在江雪出生之前。
“我再想想。”我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苏驰没有勉强我,只是叹了口气:“今晚的事,明天肯定会上新闻。工作室的公关团队已经在准备了。你……做好心理准备。”
我点了点头。
今晚之后,我“江然”这个名字,恐怕就要和“抄袭”、“不孝”、“身世之谜”这些词绑在一起了。我呕心沥血换来的“金梧桐”奖,也成了一个笑话。
这大概就是刘兰和沈薇最想看到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