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发高烧的时候,是我整夜整夜地抱着他物理降温。
他在学校打架闯祸,是我去给老师赔礼道歉。
而他的好爸爸裴宴洲,那个时候正坐在书房里,对着满墙的亡妻照片独自伤神。
现在,这只养不熟的白眼狼,正指着我的鼻子让我滚。
“好。”
我看着裴慕辰,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如你所愿。”
裴慕辰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答应得这么脆。
裴宴洲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把手里的咖啡杯重重地搁在旁边的矮桌上。
“姜栀,你适可而止。”
“别以为用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就能我把城南那块地批给你哥。”
“我能帮你哥填平之前的窟窿,已经是看在你这三年还算安分的份上。”
“人要懂得懂足。”
我听着他这番自以为是的说辞,只觉得无比荒谬。
他真的以为,我还是那个需要仰他鼻息生存的债务人。
我把身份证和护照塞进随身的帆布包里,然后从包的夹层里抽出一份文件。
那是我一周前就让律师拟好的。
我走到裴宴洲面前,将文件直接拍在他的口。
“看看这个再说话。”
他下意识地接住文件,低头扫了一眼封皮。
《离婚协议书》。
这五个加粗的黑体字,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裴宴洲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被冒犯的愠怒。
“你疯了?”
“财产分割那一栏我什么都没填。”
我迎着他的目光,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的房子、车子、公司股份,我一分不要。”
“我的私人物品都在地上,就当是送给张妈当抹布了。”
“签了字,明天早上九点,民政局门口见。”
裴宴洲死死地盯着我,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出一丝虚张声势的痕迹。
但他失败了。
“姜栀,你以为离开了我,你哥那个破公司还能撑几天?”
他冷笑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钢笔,毫不犹豫地在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龙飞凤舞的名字。
“既然你非要作死,我成全你。”
他把协议书甩回给我,眼神轻蔑。
“只是到时候,别跪着来求我。”
我把那份签好字的协议书仔细叠好,放进包里。
“裴先生放心。”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就算你死了,我也不会去你的墓前多看一眼。”
02
“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去民政局的车上,裴宴洲忽然开口。
他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搭着方向盘,目光看着前方的路况,语气里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施舍。
“离了这个婚,你哥那三千万的烂账,打算让谁来填?”
我坐在副驾驶上,正闭着眼睛养神。
听到这句话,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不劳裴总费心。”
车厢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我能感觉到裴宴洲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在我脸上刮过。
他大概很不习惯我这种态度。
过去这三年,只要他一提到我哥的债务,我就会立刻变得卑微、顺从,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习惯了用金钱和权力将我死死踩在脚下。
但他不知道,那拴着我的锁链,昨天晚上就已经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