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的脸白了。
我转向陈浩。
“陈浩，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三年了，你有没有一次站在我这边说过话？一次就行。你说出来，我现在就把这些表格撕了，跟你妈道歉。”
他张了张嘴，看了看他妈，又看了看我。
“林悦，你别闹了……”
“闹？我在闹？”我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你妈让我交五千的时候，你觉得是应该的。借钱不还的时候，你觉得是应该的。我每天下班回来做饭洗衣伺候你们一家，你觉得是应该的。现在我把账算清楚了，你觉得我在闹？”
“我——”
“你不用说了。我替你说完了。”
我拿起表格，转身回了房间。身后传来婆婆的哭声：“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养了个白眼狼儿媳……”陈浩的骂声：“林悦，你给我出来！”陈丽的冷笑：“她就那德行。”
我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
手机震了一下。是我妈发的语音。我点开听：“闺女，想妈了就回来，妈给你包饺子。你爸说想你了。”
我把手机贴在口，眼泪掉了下来。
我妈妈不会打字，每次发语音都要对着手机喊。她的声音很大，大到陈浩在隔壁都能听见。以前陈浩会说“你妈嗓门真大”，带着嫌弃的语气。现在，这大嗓门是我最想听到的声音。
第三章 家族群里的“公开处刑”
接下来一周，家里气氛降到冰点。
婆婆不跟我说话了。我进门她扭头，我喊“妈”她不理。陈浩彻底搬去了书房，连换洗衣服都自己拿。小姑子见我就翻白眼，还教她女儿不要跟我说话。
我照常上班，照常做家务，照常给小姑子女儿做饭。但我不再多花一分钱。
菜只买自己的份。小姑子女儿要吃零食，我说找你妈。水电费单子来了，我放在桌上，没去交。婆婆的降压药吃完了，放在桌上，我没去买。小姑子让我帮她取快递，我说你自己去。
第三天，小姑子气疯了。
“林悦，你什么意思？我女儿不是你侄女？你连顿饭都不给她吃？她还是个孩子！”
“她是。但她的饭钱，应该她妈出。我不是不给她吃，家里有米有菜，你可以自己做。我上班一天八小时，回来还要做饭，我做的那份只够我自己。”
“你——你这人怎么这么狠心？孩子你都不管？”
“陈丽，我对你女儿够好了。三年，她所有的学费补习费我出了一半，她的衣服我买了一大半，她的零食我没断过。你呢？你为她做过什么？你每天睡到中午，你带她去过一次公园吗？你辅导过一次作业吗？”
陈丽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她女儿在旁边小声说：“妈妈，我想吃红烧肉。”陈丽冲她吼：“吃什么吃！没钱！”
孩子眼圈红了。我看着心里一酸，但还是没有心软。不是我不心疼孩子，是我不能再让这家人觉得我的付出理所当然。
婆婆在旁边听着，脸色铁青。
陈浩来找我，难得软了口气：“林悦，你跟妈道个歉，这事就过去了。一家人，没必要闹成这样。”
“我为什么要道歉？账算错了？还是我哪里做得不对？”
“一家人不是这么算的。”
“那怎么算？你告诉我。你妈让我交五千，我同意了。她说一家人不用算，我就按一家人算，按人头平摊。她说我工资高就该多出，我就按工资比例算了一下——你妈退休金三千，你爸工资四千五，你五千五，我六千五，按比例我应该出百分之三十一，折合每月一千六百八。你要不要这个版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