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夜风卷起地上的落叶。
我拖着行李箱走在空旷的街道上。
滚轮与柏油路面摩擦，发出单调刺耳的声响。
夜已经深了。
周遭的店铺全都拉下了卷帘门。
我漫无目的地走着。
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
不用看也清楚是刘芳他们打来的连环夺命电话。
我直接将手机关机。
世界终于安静了。
远离了那个让人窒息的环境，理智逐渐回笼。
卡里只剩下不到三百块钱。
这点钱在寸土寸金的城市里，连个最破的地下室都租不到。
迷茫在黑夜中无限放大。
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刚才关机前漏接了一个电话，系统自动重启后发来了未接来电提醒。
是王阿姨打来的。
我迟疑片刻。
按下回拨键。
“小清啊，你现在在哪呢？”
电话那头传来王阿姨略带焦急的声音。
“大半夜的退什么租啊？”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我喉咙有些发紧。
“王阿姨，我和家里人闹翻了。”
“我把房子留给他们了，我自己出来住。”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一个女孩子家，大晚上在外面多不安全。”
“你在哪条街？赶紧打个车到阿姨家来。”
“阿姨给你留了门。”
我攥紧了手机边缘。
上一世，为了拼命赚钱给苏浩交学费。
我每天早出晚归，打着三份工。
和这位房东阿姨的交流仅限于每月按时交租。
我不想麻烦别人。
“不用了王阿姨，我找个网吧对付一宿就行。”
“胡闹！”
王阿姨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
“网吧那是你能去的地方吗？”
“听话，赶紧过来，阿姨刚熬了小米粥。”
半小时后。
我坐在王阿姨家整洁温馨的小客厅里。
面前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
旁边还有一碟腌制得恰到好处的小菜。
暖黄色的灯光打在餐桌上。
王阿姨没有多问半句。
她只是搬了张椅子坐在我对面。
手里织着一件毛衣。
时不时抬头叮嘱我慢点吃。
温热的粥顺着食道滑进胃里。
驱散了秋夜的寒气。
我的眼眶不受控制地酸涩起来。
大颗大颗的泪水砸进碗里。
王阿姨放下毛衣。
走到我身边。
粗糙却温暖的手掌轻轻拍打着我的后背。
“哭出来就好了。”
“没什么大不了的坎。”
我没有出声。
只是把脸埋在碗边，大口大口地吞咽着。
眼泪混着米粥的味道，是苦涩后的甘甜。
亲生父母将我当成提款机。
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陌生人却给了我最缺的温暖。
我在心底暗暗发誓。
这辈子。
我只为自己活。
我也一定会报答这份雪中送炭的恩情。
3
第二天清晨。
我在沙发上醒来。
王阿姨已经出门晨练了，桌上留着豆浆和油条。
我洗漱完毕，将手机开机。
未接来电的提示音疯狂响起。
足足有上百个。
全都是老家那些所谓的亲戚打来的。
我面无表情地将他们逐一拉黑。
垃圾短信界面早已被塞满。
刘芳发来的全是不堪入目的谩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