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修工人和被声音吸引过来的邻居都围在门口，对着我们指指点点。
李文博则像个刽子手，站在一旁，用恶毒的语言给我施加压力。
“沈月，你看到了吗？我妈都被你气成什么样了！”
他指着周围的邻居，大声嚷嚷。
“大家都来看看，就是这个女人，忘恩负义！”
“她当初能上大学，能找到现在这份体面的工作，
全都是靠我们家出的钱，托的关系！”
“现在她有钱了，嫁了人了，买了新房子，就翻脸不认人了！”
“连我妈五万块的救命钱都不肯给！”
“这种白眼狼，就该天打雷劈！”
“恩情”这两个字，又一次从他嘴里吐出来。
而且这一次，他说得更加具体，更加理直气壮。
这顶“忘恩负义”的帽子，扣得又狠又死。
围观的邻居们开始动摇了。
他们的眼神从单纯的好奇，变成了审视和谴责。
“原来是这样啊，那这女的是有点不地道。”
“是啊，做人不能忘本啊。”
“就算离婚了，人家毕竟帮过你，也不能这么绝情吧。”
那些议论声像一把把锥子，扎进我的耳朵里。
我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们。
“你们胡说！我什么时候花过你们家的钱了！”
李文博冷笑一声。
“你敢说你上大学的学费不是我们家帮你凑的？
你敢说你毕业后那份工作不是我爸低声下气求人给你找的？”
“沈月，做人要讲良心！”
我愣住了。
我上大学的学 FEI 明明是我勤工俭学和申请助学贷款交的。
我的第一份工作，明明是我自己跑了无数场招聘会才找到的。
怎么到了他嘴里，就成了他们家的功劳？
我看着他那张颠倒黑白的嘴脸，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无力和错愕。
我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我的记忆出了问题？
难道我真的欠了他们什么？
就在我百口莫辩，即将被口水淹没的时候，
一个清亮而威严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
“谁在这里私闯民宅，聚众闹事？”
是秦雅。
她和顾远航赶到了。
6
秦雅一出现，整个混乱的场面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她身上那种长期为人师表的威严气场，让所有嘈杂的声音都低了下去。
顾远航则第一时间走到我身边，将我护在身后，用冰冷的眼神瞪着李文博。
“在我妻子的房子里大吵大闹，谁给你们的胆子？”
李文博看到顾远航，气焰顿时矮了半截，但还是梗着脖子嘴硬。
“这是我们家的家事，跟你这个外人没关系！”
秦雅本不理会他的叫嚣，她直接拿出手机，拨通了 110。
“喂，警察同志吗？这里是 XX 小区 X 栋 X 单元，
有人私闯民宅，还聚众诽谤，请你们过来处理一下。”
她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掷地有声。
躺在地上撒泼的前婆婆，一听到“警察”两个字，哭声都噎住了，
动作也僵硬了许多。
李文博更是脸色大变。
“你……你敢报警？”
秦雅放下手机，冷冷地看着他。
“对于不讲道理的法盲，我习惯用法律跟他们沟通。”
警察很快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