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临终前曾拉着我的手说,这手镯是王家的祖传之物,要代代传下去。
我娘也曾无数次抚摸着这个手镯,说这是她的命子。
怎么会……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喃喃自语。
“我不知道。”李秀兰看着我,眼神复杂,“但我知道,她费尽心机让你娶我,一定是为了掩盖一个比这更大的秘密。”
“王建国,你信我吗?”
我看着她满是红血丝的眼睛,又看了看手心里沉甸甸的手镯。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心里冒出来,再也压不住。
我对娘的怀疑,第一次变得如此具体,如此冰冷。
03
我把银手镯贴身藏好,回了家。
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浓浓的草药味。
张翠花躺在床上,哼哼唧唧说被我气病了。
王强坐在床边,一边嗑瓜子,一边数落我的不是。
“你看看你把娘气的!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我没理他,径直走到床边。
张翠花见我回来,把头扭到一边,不看我。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娘,爹留给你的那个银手镯,你收在哪儿了?好久没见你戴了。”
张翠花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
虽然她背对着我,但我还是看到了她肩膀瞬间的紧绷。
“什么手镯……早就丢了。”她的声音有些含糊。
“丢了?”我追问道,“什么时候丢的?那么重要的东西,怎么会丢了?”
“我哪儿记得!”她的声音陡然尖利起来,“丢了就是丢了,你问那么多什么!是不是想把我当贼审!”
她的反应太激烈了,激烈得不正常。
王强把瓜子壳一吐,不耐烦地站起来。
“哎呀哥,你烦不烦啊!一个破手镯有什么好问的!”
“早就被娘拿去镇上换钱了,给我买了身新衣裳!你不知道吗?”
他一边说,一边得意地拍了拍自己身上那件的确良衬衫。
张翠花听到这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顺着王强的话往下说。
“对,对!就是换钱给你弟买衣服了!你个当哥的,也不知道心疼弟弟,就知道惦记那点死物!”
母子俩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
我的心,在那一刻,彻底冷了下去。
我清楚地记得,在我爹的灵堂前,张翠花曾抱着我哭着说,这手镯就是她的命,就算穷得要饭也绝不会卖掉它。
这话,她以前也常常挂在嘴边。
而现在,她和王强,却能面不改色地编造出这样的谎言来骗我。
我看着他们,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我假装相信了,点了点头。
“哦,原来是这样,那就算了。”
我不再追问,转身走出了房间。
但我心里已经确定,她们在撒一个巨大的谎。
一个足以掩盖人命的谎言。
晚上,我睡在自己那间又冷又小的偏房里。
我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破旧的小木盒。
里面是我偷偷攒下的几块钱,还有一张已经泛黄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年幼的我被父亲高高地举过头顶,他笑得满脸皱纹,眼里满是慈爱。
我的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照片上。
爹,你看到了吗?
你最珍视的人,你最看重的家,已经变成了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