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如溪水,悄然流淌。
自从那天答应带念念去见妈妈后,小家伙每天都处于一种亢奋的状态。她将自己那张稚嫩的画作用一个漂亮的小信封装好,每天都要拿出来看好几遍,仿佛那是什么绝世珍宝。
林慕云看在眼里,心中五味杂陈。他将更多的心思放在了女儿身上,同时也分出一缕心神,警惕着可能到来的麻烦。
那个叫赵威的武馆弟子,如同一只苍蝇,虽然被拍走了但谁也说不准他会不会引来一群。
江城,烈风武馆。
武馆深处的练功堂内,一个面容阴鸷、太阳高高鼓起的中年男人正盘膝坐在蒲团上。他便是烈风武馆的馆主,“烈风掌”萧烈。
在他面前,赵威正跪在地上,将花店里的遭遇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遍,尤其强调了那盆吊兰的不凡,以及林慕云那深不可测的气势。
“师父,弟子怀疑那家花店有古怪!那盆吊兰绝对是蕴含灵气的宝物,否则不会有那种玉质的光泽。而那个老板,能一眼就让我真气凝滞,恐怕……至少也是暗劲高手!”赵威心有余悸地说道。
“暗劲?”萧烈缓缓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贪婪与不屑,“一个暗劲高手,会窝在那种破地方当个花店老板?依我看他要么是受了重伤,要么就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得到了一两株灵植,却本不懂得如何运用。”
在萧烈看来真正的强者哪个不是前呼后拥坐拥无尽资源?躲在老街里当个爸,这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师父英明!”赵威连忙奉上马屁。
“那株吊兰既然能沾染灵气,说明它旁边一定有真正的灵主株。”萧烈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这种天材地宝,落在一个废物手里简直是暴殄天物!若是能被我得到,突破到化劲宗师之境,指可待!”
到那时,他萧烈在江城武道界,也能算是一号响当当的人物了。
“那师父,我们……”赵威试探着问。
“不急。”萧烈摆了摆手,眼中闪过一丝老谋深算,“先派人盯住那家花店,摸清他的底细。一个带着孩子的男人,能有什么复杂的背景?等摸清楚了这株灵植,连同他身上的秘密,我都要!”
他并不知道,他眼中的“废物”,曾经是让整个江城武道界都需要仰望的存在。而他的贪婪,即将为他自己,也为整个烈风武馆,敲响丧钟。
与此同时江城最顶级的七星级酒店“辉耀之顶”的总统套房内。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江城最璀璨的夜景,仿佛将整片星河都踩在了脚下。
苏倾影却无心欣赏。
她穿着一身舒适的丝质睡袍,手中端着一杯红酒,却一口未饮。在她面前的茶几上,摆放着一张微微泛黄的旧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青涩但意气风发的少年,怀里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笑得灿烂无比。那个少年,正是五年前的林慕云。
经纪人王琳推门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她轻叹一声,走过去将一杯温水放在苏倾影手边。
“还在想?”
苏倾影没有回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琳姐,你说……他会不会恨我?这五年,我一次都没有回去看过他们。念念……她会不会不认我这个妈妈?”
作为外人眼中高不可攀的冰山影后,此刻的她,脆弱得就像一个即将面对审判的普通女人。
“你当时也是身不由己。”王琳安慰道,“你事业刚有起色,就被对家盯上,各种黑料满天飞。如果那时候你被爆出未婚生女,你的星途就彻底毁了。林先生当时突然消失,不也是为了保护你们母女吗?”
“可我还是怕。”苏倾影的眼圈微微泛红,“我怕他过得不好,更怕他过得太好,好到……已经完全不需要我了。”
王琳沉默了。她知道,苏倾影这五年来拼命工作,站到这个无人能及的高度,一方面是为了寻找失踪的林慕云提供更大的能量与资源,另一方面,也是想让自己变得足够强大,强大到足以匹配他,强大到能为他和孩子撑起一片天。
“别想那么多了。”王琳拍了拍她的肩膀,“明天就能见到了。无论如何,念念是你的女儿,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我已经和听澜轩那边打好招呼了安保绝对没问题,不会有任何记者能打扰你们。”
苏倾影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放下酒杯,拿起那杯温水,轻声说道:“嗯,我知道了。明天,我一定要漂漂亮亮地去见我的女儿。”
周三下午。
林慕云花了半天时间,在灵溪空间里,用一截蕴含着最精纯木系灵气的“养魂木”,亲手为念念雕刻了一枚小小的平安扣。
这平安扣看似普通,表面只刻了一朵简单的祥云图案,但里面却被他注入了一道柔和的《破云经》真气。它不仅能时刻滋养念念的魂元,还能在危急关头,抵挡一次致命的攻击。
这是他能给女儿最贴身的保护。
做完这一切他才带着念念开始准备出门。
他依旧是一身简单的白T恤和休闲裤,净清爽,就像一个邻家大男孩。而念念,则被他换上了一件漂亮的粉色公主裙,头发梳成可爱的丸子头,怀里紧紧抱着她准备送给妈妈的“礼物”。
“爸爸,我这样好看吗?妈妈会喜欢我吗?”小家伙有些紧张地拽着林慕云的衣角,大眼睛里满是期待与忐忑。
林慕云蹲下身,为她整理了一下裙摆,温柔地注视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念念是爸爸见过最漂亮的小公主。妈妈见到你,一定会非常非常喜欢你。”
得到爸爸的肯定,念念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走吧,我们去见妈妈。”
林慕云牵起女儿小小的手,那柔软的触感,让他纷乱的心绪彻底沉静下来。
他带着念念走出花店,在街口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听澜轩。”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父女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还是发动了汽车。一个穿着普通、带着孩子的年轻人,要去那种全江城最顶级的销金窟?真是怪事。
车窗外,街景飞速倒退。
从僻静的老街,驶入繁华的主道,高楼大厦鳞次栉比,光影流转。
林慕云看着窗外这既熟悉又陌生的城市,心中感慨万千。
五年了。
他以一种失败者的姿态离开这座城市的中心,躲在角落里舔舐伤口。
今天,他将重新踏入这个圈子。不是为了复仇,也不是为了争霸,只是为了陪女儿,去见她的妈妈。
车子平稳地停在了一座古色古香、宛如古代王府别院的建筑前。黑色的烫金牌匾上,龙飞凤舞地写着三个大字——听澜轩。
门口站着两名身穿黑色西装、气势沉凝的保安,目光如电,一看便知是身手不凡的武者。
林慕云牵着念念的小手,平静地走下车。
五年星光,五年尘埃,终将在这一刻交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