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了。
“那行啊。”我把账本合上,“既然我配不上,那从今天开始,我的店、我的方子、我的厨房,你们也都别用了。”
程越脸色猛地变了:“林晚!”
我平静地看着他。
“昨晚我已经正式通知你,终止‘晚记老汤’一切配方授权。上午十点,律师函会送到你公司。你要是继续用,咱们就法院见。”
他说:“你非要做得这么绝?”
“绝?”我盯着他,“是你先把我当废品扔的。现在我只是把属于我的东西拿回来,怎么,受不了了?”
程越看着我,眼神里第一次真正带了点慌。
大概直到这一刻,他才终于意识到,我不是来求他回头的。
我是来掀桌子的。
上午十点二十,周既明到了。
他一身黑西装,手里拎着公文包,站在我这家油烟味很重的小店门口,净得有点格格不入。
王桂芬看见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尖着嗓子问:“你谁啊?”
周既明连眼皮都没抬,直接把文件袋放到桌上。
“既明律师事务所,周既明。”他语气淡得像在念天气预报,“受林晚女士委托,就‘晚记老汤’配方授权终止、中央厨房经营许可暂停使用、以及贵方可能存在的品牌误导、商业侵权风险,向程越先生送达正式函件。”
程越接过文件,越看脸越沉。
我站在一旁,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从昨晚到今天,我像是一直在水里憋着,直到这个男人不紧不慢地把每一句话落到纸上,我才终于有了踩到地的实感。
周既明把另一份材料推给我。
“这是你之前保存的商标注册、许可备案和配方证明文件,我顺便整理好了。”他说,“还有,昨晚酒店休息室那段录音,也备份了。”
我抬头看他:“你怎么……”
“门没关严。”他看着我,声音还是淡的,“够用了。”
程越捏着文件,额头青筋一点点绷起来:“周律师,你是许家的顾问,现在替她做事?”
“纠正一下。”周既明看着他,“我是法律顾问,不是帮你掩盖事实的。”
“你”
“另外,”周既明语气依旧平静,“如果你接下来再对林女士进行扰、诋毁、威胁,或者恶意转移与其相关资产,我会建议她一并追究。”
他这人说话一点不高,却有种让人下意识不敢打断的劲。
王桂芬本来还想骂,张了张嘴,愣是没出声。
等他们走后,我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周既明收拾文件,像只是顺手做完一件工作。
我低声说了句:“谢谢。”
他看了我一眼:“谢太早了。接下来几天,他们不会消停。”
我扯了下嘴角:“我知道。”
他停顿两秒,忽然问:“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陪他吃了那么多年苦。”
我没立刻回答。
门外太阳正一点点升起来,照得街边菜摊上的水珠发亮。
我想起这七年里,凌晨三点的骨头汤,冬天冻僵的手,夏天被油烟熏得睁不开的眼,想起程越第一次赚到五千块时买给我的那条廉价围巾,也想起昨晚他站在冷气十足的休息室里,嫌我一身油烟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