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到这个时候了,她关心的,还是她的房子。
二女儿方敏稍微稳重一点。
她给我倒了杯热水,递到我面前。
“妈,您先别急。”
“大姐可能就是一时生气,想吓唬吓唬您。”
“她再怎么说也是您女儿,不会真的那么狠心的。”
“要不,我们明天去找她谈谈?好好跟她说说,让她把那个什么催收函撤了。”
我看着她,心里没有半分安慰。
好好谈谈?
方慧是那种能好好谈的人吗?
她要是肯低头,就不是方慧了。
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滚烫的水,也暖不了我冰冷的心。
“她不会撤的。”
我声音沙哑地开口。
“她这次,是铁了心要跟我算总账。”
方莉急了。
“那怎么办啊妈!”
“一千二百万,我们去哪里弄这么多钱?”
“公司账上不是有八百万吗?妈,您不是说要把那笔钱给我的吗?”
方敏也眼巴巴地看着我。
是啊。
我本来是要把那八百万给她的。
可现在,那笔钱已经被冻结了。
我看着她们俩焦急又贪婪的脸,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烧了起来。
这么多年,我在这两个女儿身上花了多少钱?
名牌包,奢侈品,豪车。
她们要什么,我给什么。
我把她们养成了一个只会依附于我的废物。
而我一直看不起的,处处打压的大女儿,却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成了能轻易捏死我的存在。
多么讽刺。
“那八百万,被冻结了。”
我冷冷地开口。
“不止那八百万,公司,房子,所有我名下的资产,全都被冻结了。”
方-莉的脸色瞬间变得毫无血色。
“冻……冻结了?”
“那我的房子……”
“闭嘴!”
我终于忍不住,把手里的水杯狠狠地砸在地上。
“你就知道你的房子!”
“我现在都要破产了,你还在想你的房子!”
茶杯碎裂的声音,尖锐刺耳。
方莉吓得浑身一抖,眼泪掉了下来。
方敏也白着脸,不敢说话。
客厅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我看着一地狼藉,和两个噤若寒蝉的女儿,突然觉得很累。
我这一辈子,到底图什么?
我以为我掌控着一切。
掌控着公司,掌控着财富,掌控着女儿们的未来。
可到头来,我不过是个笑话。
我撑着沙发站起来,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我累了,回房休息。”
“你们也都回去吧。”
我拖着沉重的步子,往卧室走去。
方敏和方莉对视一眼,眼神复杂。
“妈……”
方敏还想说什么。
我没有回头。
“别再说了。”
“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回到卧室,我反锁上门,无力地滑坐在地毯上。
窗外,夜色深沉。
我抱着膝盖,几十年的风风雨-雨在脑海中闪过。
我从一个农村丫头,到创立自己的服装品牌,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我变得强硬,多疑,控制欲极强。
我对所有人都充满了戒心,包括我的女儿。
我以为,只要把她们牢牢抓在手心,给她们最好的物质生活,她们就会永远听我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