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沉默了一会儿。“周妈，如果有人要娶我，但那个人不是我喜欢的人，我应该答应吗？”
周妈沉默了很久。“那个人是谁？”
“您别问了。您就说，我该不该答应。”
“知意，你听我说。嫁人这件事，不是喜欢不喜欢的问题。是那个人值不值得你嫁。他尊重你吗？他对你好吗？他能给你你想要的生活吗？”
我想了想。顾鸿远尊重我。他把我当女儿一样对待，从来不因为我是晚辈就轻视我。他对我好。他会记住我喜欢喝红茶，会在我加班的时候让人送饭，会在我说“想家”的时候陪我说我父亲的事。他能给我我想要的生活吗？我想要的生活，不是钱，不是权，是被看见、被尊重、被需要。这些，顾鸿远都能给我。
“周妈，我知道了。”
三天后，我给顾鸿远打了电话。“顾伯伯，我答应您。”
他笑了。“好。下周三，我们去领证。”
领证那天，京城又下雪了。我穿了一件白色的羊绒大衣，头发披着，耳朵上戴着母亲留给我的珍珠耳环。顾鸿远穿着一件黑色大衣，坐在轮椅上，由护工推着进了民政局。他瘦了很多，大衣空荡荡地挂在身上，但精神还好。
“昭宁，你来了。”
“顾伯伯。”
“还叫我顾伯伯？”
我愣了一下。“鸿远。”
他笑了。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笑得那么开心，眼睛弯成月牙，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我们领了证，没有婚礼，没有宴席，只是在病房里给顾家的祖宗牌位上了香。顾鸿远把一枚戒指戴在我手上——很简单的款式，银色的圈，内侧刻着两个字：昭宁。
“这是我找人定做的。”他说，“你戴着。”
“好。”
他没有碰我。他说他娶我，不是为了夫妻之实。他说他这辈子，只爱过一个女人——顾砚舟的母亲。她走了二十年，他念了二十年。床头柜上放着一张她的照片，黑白的，年轻时候的样子，眉目温婉，笑得很温柔。
“昭宁，”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我知道你来顾家，不只是为了帮我。”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您说什么？”
“你背后有人。海外资本，想收购顾氏。”
我的脸白了。手开始发抖，茶杯在碟子上磕出清脆的响声。
“你以为我不知道？”他笑了，“我做了三十年生意，什么人没见过。你第一次来看我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不是单纯来叙旧的。”
“那您为什么还要娶我？”
“因为你是唯一能制衡砚舟的人。”他转过头，看着我，“砚舟太蠢，容易被人骗。苏锦瑟不是好东西，刘国栋也不是好东西。我需要一个人，在我走后，替我看着他们。”
“可我——”
“你是商业间谍，我知道。但你也是沈家的女儿。你父亲沈维钧，是我这辈子最敬重的人。他的女儿，不会害我。”
我低下头，眼泪掉下来了。不是委屈，是羞愧。我以为我在下一盘大棋，以为自己是棋手。原来在他眼里，我只是一颗棋子。但他说得对——我是沈维钧的女儿，我不会害他。
“昭宁，我不在乎你来顾家是为了什么。我只在乎一件事——你会不会害顾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