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眼睁睁地看着我，像一滩烂泥般砸在地上。
那鲜红的血，瞬间染红了一大片燥的黄沙。
李珩，裴昭，青玄，他们三个男人脸上的高高在上，瞬间褪得一二净。
“青鸢——！”
李珩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完全变了调的嘶吼。
他像是疯了一样，连滚带爬地从高高的帅位上冲下来，不顾一切地扑向我那滩已经看不出人形的尸体。
哥哥青玄和将军裴昭，也像是被抽走了魂魄，疯了一样跟在他身后。
他们本没想让我死。
他们只是想高高在上地，欣赏我的屈服，欣赏我的卑微。
他们只是想磨平我那身在他们看来尖锐无比的傲骨，让我“学乖”，让我变成一个听话的、可以随意摆弄的玩偶。
可现在，我死了。
“青鸢……青鸢……”
李珩颤抖着手，想要抱起我早已没了生息的残破身躯。
可当他触碰到我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的身体，轻得就像一张纸。
仿佛血肉之下，只剩下一具空洞的骨架。
跟在他身后的裴昭，颤抖着伸出手，撩开我那条早已被鲜血和泥污浸透的破烂裤腿。
下一秒，他整个人如遭雷击，双腿一软，猛地跌坐在地。
那双，曾经为了救他，而在马蹄下被踩得血肉模糊的腿。
本不是他们想象中的，普通的残疾。
而是从膝盖以下，早已齐坏死，皮肉完全溃烂，甚至露出了森森白骨。
上面爬满了蠕动的蛆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哥哥青玄哆嗦着，扯开我满是泥污的衣袖。
他发现，我的胳膊上，我的身上，密密麻麻，布满了狰狞的鞭伤、烙铁烫伤。
甚至，在我的小腹上，还被人用利刃，刻下了两个奇耻大辱的字——
“贱奴”。
那些伤痕，层层叠叠，新伤盖着旧伤，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李珩抱着我那具轻飘飘的尸体，双目猩红，像是陷入了魔怔，不停地重复着这句话。
“朕明明只下令……让你在军中做些苦役……磨磨你的性子……”
他猛地抬头，死死地盯着一旁早已吓得跪倒在地的边关守将。
“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钱玉荪在一旁，装作害怕地捂住眼睛，声音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
“皇上息怒……想必是……是姐姐她性格太倔，冲撞了军中各位将士，才……才受了些苦头……”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
裴昭猛地从地上站起来，一个夹杂着内力的耳光，将钱玉荪狠狠地扇飞在地。
“闭嘴！”
“她一个双腿早已坏死腐烂的废人，能冲撞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