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老街格外安静，只有零星几家店铺还亮着灯。柯颜按着地址找到那家小酒馆时，风铃“叮当作响”，暖黄的灯光透过玻璃窗洒出来，映着门口挂着的复古招牌。
推开门，浓郁的酒香混合着淡淡的果味扑面而来。温言一眼就看到了气喘吁吁的柯颜，连忙迎上来：“你就是柯颜吧？雨婷都跟我说了，快进来！”
柯颜点点头，目光飞快扫过酒馆，最终落在吧台角落——林子煊趴在桌上，乌黑的长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肩膀微微蜷缩着，没了平的冷硬挺拔，只剩一丝难以言说的脆弱。
“她喝了不少，劝都劝不住。”温言叹了口气，递过一杯温水，“平时看着挺要强一人，喝醉了倒像个没骨头的小猫。你要是方便，就帮忙送她回去，地址我写给你。”
柯颜接过纸条，指尖触到林子煊搭在桌沿的手，滚烫的温度让她心头一紧。她小心翼翼地扶起林子煊，对方的头下意识地靠在她肩上，温热的呼吸拂过颈侧，带着浓烈的酒气，却莫名让人觉得安心。
“林总，我们回家了。”柯颜轻声说，声音放得格外柔和。
林子煊哼唧了一声，没睁眼，只是下意识地抓紧了柯颜的胳膊，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柯颜扶着她慢慢走出酒馆，拦了辆出租车，报上温言给的地址——那是一处环境清幽的高档小区，和她想象中一样，精致又疏离。
好不容易将林子煊扶进公寓，柯颜才发现这房子大得惊人，却空旷得有些冷清，除了必要的家具，几乎没有多余的装饰，像个临时落脚点，而非真正的家。
她把林子煊扶到沙发上，刚想起身去倒杯水，手腕却被猛地攥住。林子煊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眼神迷离，脸颊泛着醉后的红，平里清冷的眸子此刻像蒙了层水雾，直直地盯着她。
“不要。”林子煊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含糊不清，却带着一丝哀求的意味，“姐姐，不要和我分开。”
柯颜的心脏猛地一缩，指尖微微颤抖。“姐姐”这两个字，带着岁月的温度，从林子煊醉醺醺的嘴里说出来，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她尘封多年的记忆。
她蹲下身，看着林子煊眼底的脆弱，喉咙发紧：“林总，你认错人了。”
“我没认错。”林子煊摇摇头，攥得更紧了，力气大得让柯颜有些疼，“你就是姐姐，我的姐姐。”她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带着浓浓的委屈，“当年为什么要分手？为什么拉黑我？你知道我有多痛苦吗？我明明已经很努力地在反抗我爸了，为什么你还是那么绝情”
眼泪毫无预兆地从林子煊眼角滑落，砸在柯颜的手背上，滚烫得惊人。柯颜看着她醉后卸下心防的模样，心里的愧疚与心疼如同水般泛滥，再也忍不住，伸手轻轻擦掉她的眼泪。
“对不起。”这三个字，她在心里说了无数遍，此刻终于脱口而出，声音带着哽咽，“当年……是我不好。”
“不好？”林子煊重复着，眼神突然变得清明了些，带着一丝控诉，“你知道我被关起来的时候，有多想你吗？我以为你会等我，以为我们能考去同一座城市，以为……”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小声的啜泣，“可你却不要我了。”
柯颜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她想解释，想把所有的苦衷都说出来，可林父的威胁又在耳边响起，让她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她只能轻轻拍着林子煊的后背，像当年在电话里安慰她那样，柔声说：“别哭了，我在呢。”
林子煊似乎很享受这份安抚，渐渐停止了哭泣，头又靠回柯颜肩上，呼吸渐渐平稳。柯颜维持着这个姿势，直到确认她睡熟了，才小心翼翼地抽出被攥着的手，起身给她盖了条毯子。
她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心里乱成一团麻。醉后的林子煊，卸下了所有伪装，露出了最真实的脆弱与思念；而她，却只能守着秘密，看着两人之间隔着的鸿沟，无能为力。
正准备离开时，柯颜瞥见茶几上放着一个老旧的手机壳，上面印着当年很火的动漫图案——那是她当年送给林子煊的，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她还留着。
指尖轻轻抚过手机壳上磨损的痕迹，柯颜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无声地滑落。原来，她们都没真正放下过那段过往。
柯颜的手刚触到门把手，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响动。她心头一紧，还没来得及回头，手腕就被一股熟悉的力道攥住，猛地向后一拽。
后背重重抵在冰冷的门板上，撞击的钝痛让她倒抽一口凉气。抬眼望去，林子煊不知何时站了起来，醉意未散的眼眸里蒙着水雾，却透着一股不容抗拒的执拗，膛因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滚烫的气息拂在柯颜脸上。
“姐姐？”林子煊的声音沙哑，带着酒后的慵懒，却比清醒时更具压迫感。她抬手撑在门板上，将柯颜困在自己与门板之间，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我是不是在做梦？姐姐怎么从手机里来到我面前了？”
柯颜的心脏狂跳不止，脸颊被近距离的压迫感烘得发烫。林子煊眼底的情绪太复杂，有委屈，有不甘，还有一丝她不敢深究的灼热，像藤蔓一样缠绕过来，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林总，你喝醉了，该休息了。”柯颜偏过头，避开她的目光，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她能感觉到林子煊的指尖正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手腕，那触感太过灼热，烫得她心慌意乱。
“我没醉。”林子煊微微俯身，鼻尖几乎要碰到柯颜的耳廓，声音低沉得像耳语，“我清醒得很，我高中时刻苦学习，为的就是有一天能真正在你身边，我等的就是这一刻。”
她的目光落在柯颜泛红的耳垂上，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醉意朦胧中，心底压抑多年的渴望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她缓缓抬起手，想触碰柯颜的脸颊，指尖刚要碰到温热的皮肤，柯颜却猛地偏头躲开。
“别这样。”柯颜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慌乱的抗拒。她能感觉到林子煊的气息越来越近，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可怕，那份危险的暧昧像水般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清醒的意识在脑海里挣扎，林父的威胁、两人之间的误解、上下级的身份，无数个理由像警钟一样敲响。她不能再沉沦下去，不能在这种不清不楚的状态下越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