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诚的身影消失在营地深处,但石屋前的死寂却持续了很久。
刘通和那几十个汉子,依旧保持着呆滞的姿态,视线在那断裂的木柱和张诚离去的方向之间来回移动。
“咕咚。”
不知道是谁,艰难地咽下了一口唾沫,打破了这片凝固的空气。
“头儿……我……我没看错吧?”一个跟在刘通身边的年轻人,声音颤抖地问,“大人他……他说……是试了试力气?”
刘通缓缓站起身,他走到那断裂的木柱前,伸出颤抖的手,触摸着那粗糙的、满是木刺的断口。
入手的感觉无比真实。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拳砸在木柱的残骸上。
“嗷!”
刘通发出一声痛呼,抱着拳头直跳脚。他的拳头上已经一片红肿,而木柱却纹丝不动。
这一下,彻底打醒了所有人。
他们看向那断口的视线,瞬间变了。
如果说之前是震惊,现在就是彻头彻尾的恐惧和崇拜。
刘通的力量,在他们这群人里已经是顶尖的了。
可他全力一拳,连块树皮都砸不下来,而大人,只是“没收住力气”,就造成了如此恐怖的破坏。
“都他娘的看什么看!”刘通揉着拳头,对着手下这群没出息的家伙破口大骂,“大人说了,把这里清理净,重新修好!没听见吗?!”
“是!是!”
众人如梦初醒,连忙冲上去,七手八脚地开始清理废墟。
那个最先投降的土匪,此刻正卖力地搬着一块大石头,他一边活,一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自语。
“……真的是……错不了……跟着,饿不着肚子……这辈子值了……”
这个想法,在所有降兵的心里,生发芽。
接下来的几天,落仙岗呈现出一派热火朝天又诡异和谐的景象。
近两百号青壮劳力,在无限量蛋白粉的催化下,爆发出了惊人的建设热情。
每天天不亮,整个营地就苏醒了。
新加入的降兵们,一个个小心翼翼地从大通铺上爬起来。
他们做的第一件事,不是穿衣,而是先摸摸自己的肚子。
那是一种坚实的、不再因为饥饿而绞痛的饱足感。
然后,他们会忍不住捏捏自己的胳膊,感受着那在短短几天内就变得结实起来的肌肉。
那种充满了力量的感觉,让他们每天早上都感觉自己像是换了一个人。
“马三,你小子又壮了。”一个汉子拍了拍身边同伴的肩膀,手感硬邦邦的。
被称作马三的汉子咧嘴一笑,露出憨厚的表情。
他曾经是黑风寨的一个小喽啰,每天想的都是怎么才能抢到一口吃的,怎么才能在械斗中活下来。
可现在,他每天想的,是今天能搬多少石头,能砍多少木头,以及……什么时候能喝到那香甜的“仙露”。
早饭时间,是整个营地最神圣的时刻。
王贵老爷子带着几个妇人,架起几口大锅,将雪白的粉末倒进去,搅动成浓稠的糊糊。
那股浓郁的香味,是所有人心中最美妙的信号。
所有人,无论是老难民还是新降兵,都自觉地排起长长的队伍,手里端着五花八门的碗。
没有人敢队,没有人敢喧哗。
他们看着锅里那翻滚的白色液体,视线虔诚得像是在朝圣。
马三端着自己的破碗,排在队伍中间。他看着前面那个最早跟随大人的汉子二狗子,领到了一大勺冒着热气的糊糊,那满足的表情,让他忍不住直吞口水。
轮到他时,他恭恭敬敬地把碗递过去。
“王大爷,您辛苦。”
王贵看了他一眼,这个叫马三的降兵,活最是卖力,从不偷懒。他手里的勺子特意往锅底沉了沉,舀了满满一勺最浓稠的递过去。
“多吃点,吃饱了才有力气活。”
“谢谢王大爷!谢谢王大爷!”马三激动得差点跪下,他端着碗,宝贝似的走到一边,蹲在地上,小口小口地喝着。
香甜,醇厚。
一股暖流涌入胃中,瞬间扩散到四肢百骸。昨天一整天高强度劳动带来的疲惫,在这一刻被一扫而空。
他又感觉自己浑身充满了使不完的劲。
他看着不远处,那个独自坐在石屋废墟上,监督众人活的年轻身影,内心里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敬畏。
大人,就像天上的太阳。
而他们这些凡人,能分到一丝光和热,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他们害怕失去现在的生活。
这种恐惧,甚至超过了对死亡的恐惧。
因此,他们变得无比顺从,无比小心翼翼。
刘通只是皱一下眉,就能让一群曾经人不眨眼的悍匪吓得腿软。
王贵只是咳嗽一声,就能让偷懒的人立刻埋头苦。
因为他们都清楚,刘通和王贵,是大人最信任的人。得罪了他们,就等于得罪了那位能一拳打断石柱的。
后果,不堪设想。
张诚坐在高处,将这一切尽收心底。
他很满意。
食物,永远是乱世中收拢人心的最佳利器。而他的无限蛋白粉,将这种效果放大了无数倍。
忠诚?在每天都能吃饱,每天都能感觉到自己变强的巨大诱惑面前,忠诚是最容易培养的东西。
他不需要他们现在就为自己去死。
他只需要他们害怕。
害怕失去这一切,害怕回到过去那种食不果腹、朝不保夕的子。
这种恐惧,会比任何思想教育都管用。
不过,新的问题也随之而来。
这天夜里,张诚正在自己的新帐篷里,研究从系统商城兑换出来的《基础刀术详解》,突然被外面一阵阵压抑的嘶吼和闷响惊动。
他走出帐篷,只见月光下的营地里,一片光怪陆离的景象。
几十个赤着上身的汉子,没有睡觉,而是在空地上发泄着过剩的精力。
有的在疯狂地对着木桩打拳,发出砰砰的闷响。
有的两人一组,在地上翻滚角力,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还有的,像二狗子之前那样,绕着山脚在疯狂地奔跑,速度快得带起一阵阵狂风。
整个营地,弥漫着一股躁动不安的、充满了荷尔蒙的狂野气息。
马三也在其中,他正和另一个汉子掰着手腕,两人脸憋得通红,手臂上的肌肉虬结,青筋毕露。
他感觉自己身体里像是有座火山要爆发,不把这股劲用出去,他感觉自己会被活活憋死。
“他娘的,这仙露的劲儿,真是越来越大了!”
“谁说不是呢!吃完半夜睡不着,就想找人一架!”
刘通急匆匆地跑了过来,他看着这混乱的一幕,脸上满是忧色。
“大人,您看这……兄弟们都说,吃完您的仙露,精力旺盛得没处使,晚上本睡不着。再这么下去,我怕要出乱子啊!”
张诚看着那些精力过剩的“肌肉猛男”,却笑了。
这不正是他想要看到的吗?
他拍了拍刘通的肩膀。
“没事,是好事。精力多了,是该找个地方好好用用了。”
刘通一愣,没明白张诚的意思。
张诚的视线扫过那群狂躁的汉子,缓缓开口。
“明天开始,所有人,进行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