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文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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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猩红的警示灯光犹如淬毒的刀锋,在黑暗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

那只带有金属指虎的重拳还没来得及收回,一只骨节粗大的手掌已经从阴影中探出。没有任何起伏的呼吸声,只有纯粹的、属于野兽撕咬猎物前的死寂。

“咔嚓——”

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爆裂声在仄的卧室里炸开。霍渊的手臂肌肉在纯黑衬衫下瞬间膨胀,五指如同生铁浇筑的液压钳,死死扣住内鬼的手腕,顺着关节逆向猛地一折!

白森森的骨茬直接刺破了内鬼的手腕皮肤,暗红色的血液喷溅而出,有几滴飞溅在霍渊冷硬的下颌线上。

内鬼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霍渊的膝盖已经带着劈开空气的破风声,狠狠砸进对方的腔。肋骨断裂的闷响如同被巨石碾碎的枯木。他像丢弃一袋散发着恶臭的垃圾,将烂泥般的内鬼掼在墙上。

走廊外的屏蔽器刚好在这一秒被强行破除。主卧的顶灯骤然亮起,刺目的白光倾泻而下。陆鸣带着十几个荷枪实弹的保镖冲进房间,枪口齐刷刷对准了地上的血人。

但整个房间的空气依然像是凝固了。没人敢出声。

霍渊站在满地狼藉中。他膛剧烈起伏着,眼底的红血丝密集得像是一张破裂的网。那些常年折磨他的狂躁和暴戾,此刻全部化作了实质性的意,压得门口的保镖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转过身,皮鞋踩在碎玻璃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男人大步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跌坐在地毯上的黎野。他的双手沾满了黏腻的鲜血,顺着指尖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他猛地伸出手,想要去碰她那侧无力垂下的左肩。

但在指尖距离她衣料还有半寸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了。

手背上的青筋因为刻意的克制而剧烈痉挛。那个人不眨眼、刚刚徒手折断叛徒骨头的暗网太子爷,此刻竟然不敢触碰她分毫。仿佛只要他碰一下,她就会碎掉。

“我还没死呢。”黎野用右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从牙缝里挤出一丝带着血腥味的冷笑,“霍总,看在老娘刚才替你挨了一拳的份上,医药费给报销吧?”

霍渊的喉结上下剧烈滚动了两圈。

他猛地俯下身,避开她的左肩,单臂穿过她的膝弯,将她整个人稳稳托了起来。没有任何言语,男人大步流星地朝门外走去,留下一屋子连大气都不敢喘的死寂。

霍家地下三层,顶级无菌医疗室。

陈医生在霍家了十年,处理过无数血肉模糊的枪伤和刀伤。但此时此刻,他觉得自己的脖子上仿佛架着一把生锈的锯肉刀。

医疗室的恒温空调开到了二十四度,陈医生的无菌手术服后背却已经完全被冷汗浸透。空气里的压迫感太重了。坐在不远处沙发上的那位爷,虽然一言不发,但那两道刮骨钢刀般的视线,死死钉在陈医生的止血钳上。

他能感觉到,只要自己的动作引起了病床上那位夫人哪怕一毫米的眉头皱缩,他的双手今天就会交代在这里。他的呼吸放到了最慢,心跳却快得像要撞破膛,拿着医用棉签的手指控制不住地发僵。

“骨……骨骼没有完全断裂,是肩胛骨外缘的微小骨裂,伴随软组织大面积挫伤。”陈医生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飘,“因为夫人有孕在身,不能使用强效镇痛剂和麻药,只能物理冰敷和外涂活血药膏。”

黎野坐在病床边缘,右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块被体温捂化的橘子味软糖。她单手剥开糖纸,把那块黏糊糊的糖塞进嘴里,劣质的香精味勉强压住了胃里因为疼痛翻涌的恶心感。

“废什么话,快点涂,我还要回去补觉。”黎野嚼着糖,语气散漫。

陈医生擦了一把额头的汗,用棉签蘸着冰凉的特制药膏,小心翼翼地碰上黎野肩膀那片触目惊心的青紫肿胀。

为了让药效渗透,他手腕下意识地稍微用了一点力。

黎野本能地瑟缩了一下,齿间溢出一声极短的倒抽气:“嘶——”

“砰!”

一声巨响。陈医生连人带身下的万向轮圆凳,直接飞出了三米远,重重撞在医疗室的金属仪器柜上。各种消毒药水瓶稀里哗啦砸了一地,玻璃碎片四溅。

霍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跨到了病床前。他一脚踹飞了医生,膛剧烈起伏着,眼底的狂躁几乎要将整个房间点燃。

“滚出去。”男人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粗重的喘息。

陈医生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连散落的器械都不敢捡,连拉带拽地扯开感应门逃了出去。

医疗室里只剩下仪器运转的微弱电流声。

霍渊走到不锈钢水池前,拧开水龙头。冰冷的水流冲刷着他沾满涸血迹的双手。洗手液的泡沫混杂着铁锈味,被卷入下水道。他洗得很用力,直到指关节被搓得发红,确保手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血腥味。

抽出一张无菌纸巾擦。他走回床边,拿起了托盘里的消肿药膏。

霍渊单膝跪在病床边的瓷砖上。这个姿势,让他高大的身躯刚好能平视黎野受伤的肩膀。

那双掌控着千亿帝国、握着伯莱塔时平稳得如同精密机械的手,此刻在半空中竟然抖得厉害。他没有用棉签,而是用温热的指腹沾取了半透明的药膏,一点点、试探着贴上她的皮肤。

药膏化开的凉意混杂着他指尖不正常的滚烫。动作轻柔得近乎病态,仿佛在对待一件失而复得的易碎品。

黎野疼得眉头紧锁。即便他动作再轻,药效的疼痛还是让她下意识想往后缩:“你到底行不行?不行让陆鸣来……”

话音未落,男人宽厚的大掌猛地扣住了她完好的一侧后腰。

力道大得惊人。他直接将她整个人往前一带,死死箍在身前。他没有看她的眼睛,而是将脸深深埋进了她没有受伤的右侧颈窝。

黎野的身体瞬间僵硬。

她能感觉到男人高挺的鼻梁抵在她的锁骨处。他贪婪地、近乎绝望地深吸着她颈侧跳动的脉搏传来的温度,吸着她身上那股属于他的硝烟味。只有这股味道,能证明她还活生生地坐在这里,能证明刚才那个毫不犹豫挡在他身前的背影不是幻觉。

“黎野。”

男人的声音哑得像是被砂纸狠狠打磨过,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发颤。

“你既然没走,这辈子就别想离开霍家半步。”

这不是什么深情告白,这是野兽给猎物打上死契的烙印。剥开他冷血暴戾的外壳,里面只剩下一个极度缺乏安全感、死死咬住救命稻草不放的疯子。

黎野愣住。颈窝处传来的滚烫呼吸烫得她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刚想抬起没受伤的手推开这个发神经的病娇,医疗室的磨砂玻璃门却被急促地敲响了。

陆鸣满头大汗地推开半扇门,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焦急:“爷!出事了!季泽警官带着重案组的人把庄园前门给堵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霍渊紧绷的后背,咽了一口唾沫硬着头皮继续汇报。

“他手里拿着跨国联合搜查令和批捕文件,点名要见太太。说……说有确凿的资金链证据,怀疑太太涉嫌参与一宗境外暗网的非法军火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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