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道刺眼的战术手电光柱,毫不客气地打在黎野的脸上。
她不适地眯起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左手依然松松垮垮地托着腹部,右手握着格洛克的手却稳如磐石,枪口甚至没有因为特警的突入而偏离刀哥的眉心一毫米。
“黎娇娇?”
季泽借着手电的强光,终于看清了废墟中央那个女人的脸,他那张刚毅的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与不可置信。
霍渊那个臭名昭著、只知道在热搜上作妖的恶毒孕妻?
她怎么可能单枪匹马挑翻了K组织在城南最大的场子?!
“我数三声。”
季泽迅速压下心头的震惊,骨子里的警察本能让他大步近,手中的微冲稳稳锁定黎野:“放下枪!三——二——”
“季警官,如果我是你,就不会在这个距离用微冲指着我。”
黎野打断了他的倒数。
她甚至没有转头看季泽,只是懒洋洋地用脚尖碾了碾刀哥的脑袋,声音里带着前国际谈判专家独有的松弛与挑衅:
“微冲在室内近战的弹道散布太大。你现在站的位置,十点钟方向有承重墙,如果我开枪,穿透这废物的头骨发生跳弹,有百分之八十的概率会击中你左后方那名刚入职、甚至还没学会找掩体的年轻警员。”
季泽猛地一震。
他下意识地用余光扫向左后方,果然看到一个新警员正毫无防备地站在跳弹路线上。
这女人……竟然在一瞬间就看穿了他突击队形里的致命漏洞!而且,她甚至知道那是一个新警员(通过握枪的姿势和脚步的沉重度)。
这绝不是一个豪门怨妇能有的眼界!
“你到底是谁?”
季泽的眼神彻底变了。从原本的轻视和警告,变成了一种棋逢对手的探究与极度的警惕。
他打了个战术手势,示意队员散开寻找掩体,自己则放低了枪口,再次近黎野:“把枪给我,你这是非法持械。”
“我不给呢?”
黎野挑了挑眉,看着这个浑身散发着正道之光、却被她几句话拿捏住的原书男主,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季泽眉头紧锁,大跨步上前。
他受过专业的擒拿训练,动作迅猛如豹,大手直接扣向黎野握枪的右手手腕。
他只用了一半的力气,毕竟对方是个大肚子的孕妇,他不想伤到她。
然而,就在季泽的手指刚刚触碰到黎野手腕的那一微秒。
“砰——!”
防空洞外层,突然传来一声比特警破门时还要狂暴百倍的巨响!
那不是爆破,那是数十辆重型防弹越野车,硬生生撞碎了警方设置在外围的路障,碾压着钢筋水泥冲进来的声音。
整个防空洞的地面都在剧烈震颤。
紧接着,包厢外传来密集的、令人头皮发麻的上膛声。
不是几把,是上百把。
霍家的黑衣保镖如同一片黑色的水,带着令人窒息的煞气,瞬间将外围的特警反包围。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被抽了。
VIP包厢那扇摇摇欲坠的红木门,被人从外面极不耐烦地一脚踹得粉碎。
木屑纷飞中。
霍渊逆着外面的探照灯光,犹如一头带着满身血腥味从修罗场走出的凶兽,大步踏进包厢。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高级定制衬衫,没有系领带,领口敞开,露出因为压抑着极度狂躁而青筋微凸的脖颈。手里,提着一把还散发着味的MP5冲锋枪。
他的视线,像极寒之地的暴风雪,瞬间锁定了赌桌中央的两个人。
准确地说,是锁定了季泽抓着黎野手腕的那只手。
霍渊的瞳孔在不到零点一秒的时间内,骤然收缩成了一个危险的针尖。
太阳处的血管疯狂跳动,那种因为黎野偷枪逃跑而引发的暴怒,在看到别的男人碰她的瞬间,彻底发生了扭曲。
他连一句废话都没有。
“咔哒”一声。
霍渊单手抬起MP5,黑洞洞的枪口,没有一丝犹豫,直接死死对准了季泽的眉心。
“爷!”
随后赶到的陆鸣吓得魂飞魄散,这可是袭警啊!太子爷这病是彻底压不住了!
季泽背脊一凉,常年在生死线上游走的直觉告诉他,霍渊是真的会开枪。
他猛地松开黎野的手,举起微冲,与霍渊形成了极度危险的双枪对峙。
“霍渊!你想什么?这里是警方控制的现场!”季泽厉声喝道,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霍渊本没有看季泽的枪。
他甚至没有理会周围那些端着枪、如临大敌的特警。
他像一台精密而残酷的戮机器,直接越过季泽,大步走到黎野面前。
“枪。”
霍渊盯着黎野,声音沙哑得像含着冰渣。
黎野看着他这副随时要毁天灭地的样子,不仅没怂,反而配合地将手里那把惹祸的格洛克,扔进了霍渊的掌心。
“霍总,效率挺高啊。我三个亿还没结账呢。”她甚至还有心情调侃。
霍渊没有接她的话。
他随手将那把格洛克扔给陆鸣,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注视下。
这位活阎王单手脱下了自己那件价值百万的黑色风衣。
“哗啦——”
风衣在半空中甩开。
霍渊上前一步,强硬地、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将那件带着他体温和冷冽雪松香的风衣,从头到脚裹在了黎野的身上,将她高隆的孕肚和那一身凌厉的气,遮得严严实实。
季泽看着这一幕,握枪的手紧了紧。这算什么?包庇罪犯?
“霍渊,她手里有枪,打伤了十几个人!我必须带她回去协助调查!”季泽咬着牙不肯退让。
霍渊替黎野拢紧了风衣的领口。
他宽大的手掌顺势落在黎野的后颈上,大拇指危险地摩挲着她大动脉跳动的地方。隔着风衣,黎野的体温再次奇迹般地安抚了他脑海里的剧痛。
霍渊终于转过头,看向季泽。
他单手将黎野按进自己的怀里,形成一种绝对保护和绝对占有的姿态。
那双刚才还盛满暴戾的黑眸,此刻虽然意沸腾,但语气却诡异地轻柔了下来。
就像是守护着绝世珍宝的恶龙,在对不知死活的入侵者发出最后的警告:
“季警官,我太太最近孕期反应大,只是半夜出来……散个步。”
霍渊的嘴角勾起一抹病态的冷笑:“怎么?我霍渊的人,你也要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