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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以前的何雨柱,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他自认为摸得透。

现在这个人却像隔了一层雾,明明很熟悉,却透着说不出的陌生。

“老易,刘海忠一大早敲门什么?什么事这么急?”

“还不是昨天答应借柱子钱买自行车的事。

柱子正在院子里等着呢。

刘海忠这是做给大家看,显摆他热心肠罢了。”

易中海觉得自己眼光毒辣。

在坐上管事大爷的位置之前,他不会小看任何一个潜在的对手,就算对方是刘海忠这样的人。

既然当着众人的面答应了何雨柱,这件事就必须办成。

他不能落下说话不算数的名声,这和他一直经营的形象完全不符。

“吃了早饭再去吧,我这就做,很快就好。”

“不吃了,我到外面随便吃一口。

别让柱子等久了,既然答应了,就痛快点。”

易中海心里很不痛快,可事到如今,已经由不得他反悔了。

“行吧,早饭总得吃。

柱子这孩子也太‘实在’了,我们还能跑了不成?”

易李氏小声抱怨着,对何雨柱一早就来等着的做法很不满意。

“年轻人,心急也是正常的。

算了,不说了,我先过去。”

易中海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是真不愿意借出这笔钱。

买自行车?又不是什么必须的东西。

怕上班迟到,早点起来不就行了?

好人难做啊。

他也没料到会被傻柱用这种方式架到高处,总觉得这件事透着说不出的奇怪。

可那孩子眼神里的诚恳又不像是装的。

傻柱能有这么深的心机?他不信。

或许是自己平时的言行,对他影响太深了吧。

他宁可相信石头能开花,也绝不相信那个只会用拳头解决问题、一筋的傻柱,会对他动什么心思!

“傻柱,是刘海忠让你来催我的?论辈分我是你叔,既然答应了就不会反悔,急什么?”

“易叔,你别误会,刘叔看我还没去上工,知道我在等你,这才顺口提了一句。”

“嗯。”

“易叔,以后你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只要我能做到,绝对不推辞!”

“好。”

看着何雨柱拍着脯、眼里满是敬重的样子,易中海摇了摇头——或许真是自己多心了。

最近他总是心神不宁,看谁都像藏着算计,可能是没睡好的缘故。

傻柱毕竟是他从小看到大的,再怎么说,性子总不会一夜之间全变了吧?

从银行取了钱交到何雨柱手里,易中海就匆匆赶去厂里,临走前少不了一番叮嘱。

至于许大茂,他本没放在心上。

何雨柱揣着钱直奔百货大楼。

这年月,自行车里最体面的还得是“永久”牌,说是国产自行车的脸面也不为过。

自从一九四九年底第一辆“永久”在上海杨浦试制成功,这个牌子就从那里销往全国各地。

而“凤凰”牌此时还叫“同昌”,要等到五八年公私合营成立上海自行车三厂,才会真正走进大家的视野。

选“永久”牌是理所当然的事。

那时候的自行车十分结实,都说能扛几百斤重物,是真是假不好说,但质量肯定靠得住。

“同志,永久牌自行车怎么卖?”

“你要买自行车?家里大人没一起来?”

售货员打量着眼前三个人——一个十七岁、一个十五岁,还有个才五六岁,这样的组合来买自行车,谁看了都觉得稀奇。

在那个年月,自行车是实打实的贵重物品,就算到了八十年代,很多家庭也未必买得起。

院子里能买得起车的人,掰着手指头都能数过来:易中海、刘海忠、许富贵……至于闫埠贵,眼下肯定买不起。

家里孩子一个接一个,光是吃饭的人就够他发愁的。

可这人精于算计,后来竟然成了院子里第一个凑齐自行车、收音机、电视机的人。

“三转一响”作为家境宽裕的标志,一直流行到七八十年代,也难怪售货员不敢轻易相信他们。

如今百货公司的售货员,还没到五五年后那么神气——公私合营之后,那才是人人羡慕的好工作。

“真的要买,大姐你看,钱都准备好了。”

何雨柱把军绿色的挎包转到身前。

这个包是他去年闹了好久才得到的,为此还挨了一顿打。

售货员的目光落在那一叠五万元面额的纸币上——这是现在市面上流通的最大面值。

她不由得重新打量眼前这个年轻人,没想到他是真的来买自行车的。

“我们这里目前只有永久牌的,标价一百五十八万,你确定要吗?”

“确定,大姐。”

何雨柱稍微有点不自在,却还是坚定地点了点头。

售货员愣了一下,“大姐”这个称呼她还是头一次听到。

“噗——”

她差点笑出声,可看对方神情坦然,终究还是忍住了。

何雨柱叫出口就有点后悔,生怕这个称呼让人误会。

可看到售货员不但不生气,眼角反而露出笑意,才恍然想起这是后来才流行的叫法,现在没什么特殊含义。

售货员态度立刻热情起来,从里屋推出一辆已经装好的自行车。

这样的贵重商品,就连百货大楼也没多少存货,摆在外面的只有这一辆,其余的应该都收在仓库里。

“谢谢你,大姐。”

“你这小伙子,嘴倒是挺甜。”

售货员笑着摇了摇头。

“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看的姐姐,一时没注意就说出来了,你别介意。”

“行了行了,记得去派出所登记上牌。”

“好,大姐再见。”

“慢走。”

何雨柱推着崭新的自行车走出百货大楼,路上的行人纷纷投来惊讶的目光,不停打量这个推车的年轻人和他身边的女孩。

或许在猜测这是哪户有钱人家的孩子,目光里夹杂着羡慕和感慨。

“哥哥,让我坐上去,我现在就要坐!”

何雨水看到周围的人都盯着自行车看,迫不及待地拉了拉哥哥的衣角。

孩子的心思很简单,就是想早点体验这份被人关注的快乐。

“好,现在就让你坐。”

何雨柱笑着把妹妹抱起来,稳稳放在后座上。

“大姐,大姐,大姐……”

许大茂像是魔怔了一样,反复念叨着这三个字,连自行车的事都抛到脑后了。

“大茂,大茂!”

“啊?柱子哥?”

许大茂茫然地抬起头,好像刚从梦里醒过来。

“叫你好几声了,发什么呆呢?”

“柱子哥,我今天可算长见识了!”

许大茂突然激动起来,“你真是太厉害了!我许大茂以后就跟着你学了!”

“学什么?你到底在说什么?”

“就刚才那句‘大姐’啊!这称呼叫得,又自然又亲切,我可算见识到了!”

何雨柱看着手舞足蹈的许大茂,推起自行车就往派出所的方向快步走去。

他可不想站在街边被人围观,这孩子怕是高兴得过头了。

派出所这个称呼,最早是在一九五零年出现的。

那时候公安机关把原来的公所、分驻所统一改叫这个名字,之后就一直沿用,再也没改过。

派出所办理牌照的过程十分顺利。

何雨柱交了五千元手续费,就领到一块崭新的红底车牌。

车横梁上被敲上了专属钢印,这个印记在派出所都有备案。

车牌上方是醒目的“京城”两个字,下方是一串数字:5101859——这就是何雨柱自行车的专属编号。

他向丰泽园请了假,载着许大茂和何雨水在城里转悠。

许大茂坐在后座上,笑得十分开心,眼里满是藏不住的羡慕。

那些路过的年轻姑娘、小媳妇投来的目光,他看得清清楚楚,心里更是痒痒的。

可惜父亲一直不肯答应给他买一辆,不然哪还用愁结交女孩子?许大茂年纪虽小,心思却早就活络起来,男女之间的事在他脑子里想了无数遍。

现在他反倒盼着能早点成家。

自从和秦淮如有过那一次,娶妻的念头就扎了。

虽然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可先办仪式、后补登记的人也不是没有。

往后再过些年,乡下先办婚礼后领证的习俗还很常见。

何雨水慢慢长大,总不能一直没人照顾。

眼下他一个男人带着妹妹还能应付,再过两年就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

女孩子总有一些私密的事需要年长的女性提醒,他就算知道一点,终究也不是合适的人。

在外面逛了一整天,三个人分吃了一碗炸酱面,天色终于暗了下来。

何雨柱长长舒了一口气。

许大茂这孩子闹着不肯下车也就算了,连何雨水也兴致勃勃。

他实在想不通,坐在那横梁上,屁股怎么会不难受?他却不知道,雨水偏偏就喜欢这种感觉。

虽然要时不时挪动身子缓解酸痛,她却一直眉眼弯弯。

何雨柱没办法,只好继续骑车。

幸好何大清早年没亏待过他,傻柱这副身子虽然不算精心养着,到底没饿过肚子,在同龄人里算是结实的。

不然这么折腾,就算中途歇了好几次,也未必撑得住。

许大茂好几次想接手骑一段,何雨柱都没答应——新车刚到手,万一摔了,漆面刮花了可要心疼。

四合院门口,许富贵沉着脸站在暮色里,盯着回来的许大茂,手指无意识地反复搓着,这是他心里烦躁时习惯性的动作。

“许叔,你在这儿呢?”

何雨柱先开口打招呼。

“柱子,车子买好了?以后上工就方便多了。”

许富贵转向他的时候,神色缓和了很多,语气甚至算得上温和,反倒让何雨柱有点不自在。

提到许大茂,许富贵的脸又明显阴沉下来。

“爸,你这是……”

许大茂凑上前。

“玩得还开心吗?”

许富贵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爸,我今天陪柱子哥提车去了,你不知道那场面——”

许大茂一开始说得眉飞色舞,慢慢却从兴奋中回过神来。

他发现父亲脸色特别难看,心里咯噔一下:自己没闯什么祸啊,怎么看着像是要动手的样子?

他不动声色地往何雨柱身后挪了半步,后背悄悄绷紧了。

何雨柱侧身让了一下,把许大茂重新推到许富贵的视线里。

许大茂转头投来一道哀怨的目光,何雨柱后背一凉——那张长脸上挤出这样的神情,不但没有稚气,反而让人心里发紧,汗毛都竖起来了。

“怎么不接着说了?”

许富贵的声音沉了下来。

“爸,我知道错了。”

许大茂立刻低头认错。

“错在哪了?”

“是啊……我错在哪了?”

许大茂嘴上服软,心里却不停嘀咕。

刚才只顾着看路边走过的年轻姑娘,他哪还记得自己哪里不对。

“回家再说。

要不是路上碰到你们班主任,我还不知道你敢逃学。

走!”

许大茂赶紧向何雨柱使眼色求救。

何雨柱只是摊了摊手——父亲管教儿子,外人哪能嘴。

何况许大茂逃课是事实,挨顿教训也不冤枉。

“大茂,好好听许叔的话。

我要是早知道你今天不上学,绝对不会带你出来。”

何雨柱语气十分诚恳,“咱们院子里还没出过大学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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