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宁笑了。
上一世，这些人在群里骂她骂得最凶。
这一世，跑得比谁都快。
3
苏晚宁的安宁，只维持了一个下午。
晚上七点，大姨的电话来了。
“晚宁啊，你怎么能这样呢？”大姨的声音里带着责备，但已经没有了白天的气势汹汹，“你妈再不对，那也是你妈。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苏晚宁靠在沙发上，声音很淡：“大姨，我妈当年把我扔在姥姥家三年，这事您还记得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那年我5岁，冬天。”苏晚宁的声音没有起伏，“姥姥家没有暖气，我冻得整夜整夜哭。我问您，妈妈什么时候来接我？您说，‘你妈不要你了’。”
“大姨，这句话，我记了20年。”
大姨的声音变了：“晚宁，那时候是开玩笑的……”
“玩笑？”苏晚宁笑了，“一个5岁的孩子，被亲妈扔在别人家三年，你告诉她‘你妈不要你了’，这叫玩笑？”
大姨说不出话了。
“大姨，您要是真心疼我妈，您就自己给她钱。别找我。我累了。”
苏晚宁挂了电话。
刚挂断，二舅的微信又来了。
“晚宁，一家人何必计较那么多？你弟以后有出息了不会忘了你的。你看你二舅我，当年不也是这么过来的？”
苏晚宁看完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然后她回了六个字：
“二舅，那十万呢？”
二舅秒回：“什么十万？”
苏晚宁：“我妈借您的十万，给我表弟结婚用的。三年了，还了吗？”
二舅沉默了。
苏晚宁继续打字：“您不是说一家人不计较吗？那这十万，您也别还了。反正一家人嘛。”
二舅撤回了一条消息。
然后，苏晚宁发现，二舅把她拉黑了。
她看着屏幕上那行“对方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朋友”的小字，笑出了声。
上一世，她就是在这些人的“劝说”下，一次又一次地心软。
“一家人嘛”“你弟还小”“你妈不容易”“你就帮帮他吧”。
这些话，她听了30年。
听到最后，把自己听死了。
这一世，她不听了。
4
陈远的变化，比苏晚宁想象的要快。
第二天早上，他主动做了早饭。
煎蛋、小米粥、一碟咸菜。
很简单，但苏晚宁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他做的早饭了。
“你今天不上班？”苏晚宁问。
“请假了。”陈远坐在对面，表情有些凝重，“我妈要来。”
苏晚宁放下筷子：“来什么？”
“来骂我。”陈远苦笑，“昨晚打电话骂了我两个小时，说我是被女人洗脑了，说我不孝顺，说我白眼狼。”
苏晚宁看着他：“你怎么说的？”
陈远看着她，说了一句让苏晚宁意外的话。
“我说，妈，你要再这样，过年我不回去了。”
苏晚宁愣住了。
这个陈远，是她认识的那个陈远吗？
那个在她妈面前唯唯诺诺、在她妈面前大气不敢出的陈远？
“你……真这么说的？”苏晚宁不太相信。
“真说了。”陈远低下头，声音有些闷，“昨天听了你那段录音，我想了一晚上。你说得对，我当了这么多年冤大头，人家还看不起我。我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