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翻遍了纸箱的每一个角落,甚至把相框后面的纸板都拆了。
没有。
我给何永刚打了个电话。
“林铮,你别打了。”何永刚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人听见,“我签了保密协议,赔偿金没到账之前我不能跟你有任何接触。”
“永刚哥,我就问一句话,你见过那三份报告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我什么都没见过。”
他挂了。
第三天晚上,我蹲在公司停车场的角落里,等到最后一批加班的人离开。
晚上十一点,我用以前的工牌试了一下测试部的门禁。
红灯。
权限已经注销了。
我绕到消防通道,门是锁的。我又绕到货梯那边,货梯需要刷卡。
赵柏年把每一条路都堵死了。
我蹲在消防通道的台阶上,抽了半包烟。
手机亮了,是我妈发来的消息。
“律师说如果你爸认罪,可以争取缓刑。你觉得呢?”
我没有回复。
让一个无罪的人认罪,来换一个所谓的从轻处理。
赵柏年的如意算盘打得真好。只要我爸认了罪,就等于承认了是作不当,车子没有问题,那个bug就永远不存在。
而那个六岁的小女孩,就要带着一辈子的瘫痪,拿着一份“驾驶员作不当”的赔偿。
我掐灭了烟,站起来。
回家的路上,我经过公司大楼的正门。
门厅里亮着灯,巨大的LED屏幕上滚动播放着这款车的广告。
“智驾未来,安全随行。”
配乐是一首轻柔的钢琴曲,画面里一个年轻妈妈抱着孩子微笑着走向车旁。
我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第二天一早,我接到了法院的传票。
不是我爸的案子,是车企告我的。
事由:劳动合同。公司以“严重违反保密制度”为由,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并追偿违约金三十万元。
我看着传票,手指发麻。
赵柏年不是要防守,他在进攻。
他要在我还没找到证据之前,先把我入死角。
一旦劳动仲裁结果出来,我就背上一个“违反保密协议”的记录,以后说什么都会被当成是离职员工的报复。
中午的时候,我坐在公司食堂里,对面坐过来一个人。
李骏。测试部经理,现在的副总监。
他端着一碗面,坐下来低头吃,吃了两口才开口。
“林铮,我给你指条路。”
我看着他。
“赵总给你的那个条件,你应该签。”他压低声音,“你以为你能扛得过公司的法务团队?刘启明,听过吧?京城方正律所的合伙人,去年帮一个药企打赢了集体诉讼,两百多个原告全输了。你拿什么跟人家打?”
“李经理,那三份报告你看过。”
李骏的筷子顿了一下。
“你看过,何永刚也看过。你们都知道那个bug存在。”
李骏抬起头,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很复杂,有一丝愧疚,但更多的是恐惧。
“林铮,醒醒。”他放下筷子,“那三份报告已经不存在了。在这个世界上,不存在的东西就是不存在。你拿着一个不存在的东西去打官司,唯一的结果就是你和你爸一起完蛋。”
他站起来,端着面走了。
走出去几步又回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