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我得先活着。” 她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在那之后，常借我一些辅导书。
那些书，成了我黑暗生活里唯一的火种。
没有人知道我每天晚上躲在被窝里，打着手电筒看书。
没有人知道我把课本上的每一个知识点都背得滚瓜烂熟。
没有人知道我在心里，默默地给自己定了一个目标——
考上县城的中学，离开这里。
9
五年级那年，支教的顾老师回去了，村里来了个新的老师。
姓王，刚从师范毕业，分配到村里教书。
她上课很有意思，会讲故事，会做实验，还会教我们唱歌。
我很喜欢她，觉得她和其她老师不一样。
有一次，王老师把我叫到办公室，跟我说：“你的情况顾老师已经跟我说过了，以后有困难记得跟老师说知道吗？”
我吸了吸鼻子，忍住即将掉下来的眼泪，对王老师深深鞠了一个躬。
从那天起，一直帮助我的老师从顾老师接力成为了王老师。
而我的演技越发炉火纯青。
在大考面前，我永远是那个勉强及格的平庸女孩。
林耀祖因此对我放松了警惕，不再故意“发病”来坑我。
他在爸妈的溺爱下，变得越来越肥胖、懒惰、不可一世。
而我，在每一个深夜，在全家人都入睡后，偷偷翻开那些书。
我把每一道题做了一遍又一遍。 把每一个单词背了一遍又一遍。
我在心里一遍一遍对自己说：林小草，再忍忍，快了。
10
六年级那年，县城的中学来村里招生。
要考试，考上了就能去县城读书。
我知道，这是我的机会。
考试的时候我全力以赴，我终于拿到了县一中的录取通知书。
“不行！”我妈一听就炸了，“女孩子家家的，去什么县城读书！家里那么多活谁！”
“妈，我想去。”我站在门口，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想去？”我妈冷笑一声，“你哥都没去县城读书，你去？你以为你是谁？”
“哥是自己不想去的。”我说。
我哥初中毕业后就不想读书了，整天在家躺着，说读书太累。
“那是你哥累了，让他歇歇！你个丫头片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
“我想读书。”我抬起头，看着我妈的眼睛，“妈，求你了。”
“求我也没用！”
林耀祖气得把家里的碗都砸了，指着我鼻子骂： “你这个骗子！你是装的！”
我妈又要去拿藤条。
可这一次，王老师带着县里的领导来了，说是要奖励我这个“大山里的奇迹”。
那是全村的光荣。
我爸我妈当着领导的面，脸憋得通红，还得强撑着笑。
我站在阳光下，第一次觉得，风是甜的。
我要去县城了。
那天，我一个人跑到后山，坐在石头上，哭了很久。
不是难过，是高兴。
是那种等了很久很久，以为永远等不到的东西，突然就来了的高兴。
我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星星，觉得每一颗都在冲我眨眼睛。
“林小草，”我对自己说，“你一定要争气。”
11
县城的生活比我想象的要难。
我穿着我妈改的旧衣服，背着碎布拼的书包，在一群穿着运动鞋、背着新书包的同学中间，像个外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