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想他躺在病床上的样子，身上满了管子，嘴里还在喊我的名字。
芸芸。芸芸。
爸，这辈子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了。
婚后的第一天，谢颂之起得很早。
我在厨房做早饭的时候，他靠在厨房门框上看我，穿着一件家居毛衣，头发没打理，软塌塌地搭在额头上，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很多。
“程芸，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他叫我，声音带着刚起床的沙哑。
“你说吧。”我把煎蛋翻了个面，没回头。
“你名下的股份。”
他语气很随意。
“要不要转到我的名下？”
我翻蛋的手顿了一下。
上辈子他是婚后第三个月才提这件事的，这辈子第一天就提了。
他比上辈子着急了很多，这让我有些意外，但仔细想想也不难理解。
上辈子他觉得我有充足的时间慢慢来，但这辈子他感觉到了某种不稳定因素，想尽快把能拿到的东西拿到手。
“为什么要转给你？”
我关了火，转过身看着他，歪了歪头，表情是单纯的困惑。
“你不是还要上大学吗？”
他走过来，从背后环住我的腰，下巴搁在我肩膀上，声音放得很低很柔。
“公司的事太复杂了，我不想让你心。你先安心把书念完，公司的事我来打理。”
上辈子他就是这么说的。
一模一样的话。
在他怀里，感受着他的体温透过衣服传过来，心跳平稳有力。
“颂之哥哥。”
我转过身，面对着他，抬手摸了摸他的脸。
“你说得有道理，公司的事我确实不太懂。但是——”
我顿了一下，看着他的眼睛。
“但是我觉得，股份放在我名下，你来帮我打理，不是一样的吗？为什么一定要转到你名下呢？”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然温柔，依然体贴，但他环在我腰上的手收紧了一点。
“转到我的名下作起来更方便。”
“有些决策需要股东签字，你在学校不方便，我来签的话流程会快很多。”
“那我可以授权给你啊。”
我说，语气天真得像个小孩子。
“我签一个授权委托书，你就能代表我行使股东权利了，不用转股份的。”
9
谢颂之看了我两秒。
很安静的两秒。
然后他笑了，笑得无奈又宠溺，揉了揉我的头发：“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精明了？”
我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跟你学的。”
他没有再提股份的事。
但我知道他不会放弃的。
这只是第一次，后面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他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有耐心，上辈子他花了那么久的时间才把我所有的东西拿走，这辈子他也会用同样的耐心来磨我。
我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但我要给他另一种错觉，让他觉得我是可以被说服的，只是需要时间。
我需要让他保持希望，让他觉得股份迟早会到他手里，这样他就不会采取更激烈的手段。
婚后第一个星期，我表现得像个完美妻子。
每天早上比他早起半小时做早饭，晚上他回家的时候我已经把晚饭准备好了，连拖鞋都摆在门口他最容易穿到的位置。
他的衣服我熨，他的书房我收拾，他加班的时候我会端一杯热牛送进去，放在桌角，不说话，安安静静地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