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套卷子特别难，全班平均分才五十八。
可她不懂这些。
她只知道，我考得不好就是不够努力，在浪费她的钱。
我没再回消息。
起床洗了把脸，坐到书桌前继续刷题。
下午两点我正做资料分析，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她转发的一条朋友圈截图，配文是：
【你看看人家。】
我点开一看，是舅妈发的。
表妹林悦今年也毕业了。
刚进了一家互联网公司，月薪七千。
舅妈在朋友圈里晒她加班的照片，配文：
【女儿上班第一个月，加班到十一点，心疼。】
我妈在底下评论：“真懂事，不像我们家的，还在家啃老。”
我盯着那条评论，手指一点点收紧。
啃老。
原来在她眼里，我是在啃老。
可当初不让我出去找工作的人，是她啊。
我忍住没回，继续做题。
晚上我妈回家后，我与她商量报班的事情。
她一口回绝：“我看你最近也没怎么学，报了也是浪费钱。”
我猛地坐直：“妈，那个班我都跟老师约好了！”
可她态度依旧，语气强硬不容拒绝。
“约好了可以退，你先自己复习一段时间，等状态好了再说。”
“难不成我的钱都是大风刮来的？！”
我呆坐在椅子上。
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
那个冲刺班我排了两个月才排上。
老师是行业里很有名的，一共八节课，四千块。
四千块，对别人来说可能就是半个月工资。
可对我妈来说，也就是少给大姨买件衣服的事。
上个月我刚看见她给大姨转了一万块，说辛苦了一年，该买点东西犒劳一下。
给表姐买了个八千块的包，说女孩子要有面子。
可轮到我的辅导班。
四千块，她说退就退。
我打开和她的聊天记录，往上翻。
全是密密麻麻的报销截图。
每一笔都不大。
可每一笔我都得先垫记、解释，再忐忑不安地等她审批。
我盯着那些截图，手指一点点发抖。
这时手机震了一下。
是我妹发来的消息。
“姐，妈刚给我转了一万块，说让我买点换季的衣服，你要不要一起逛逛？”
我盯着那条消息，脑子嗡的一声。
一万块。
换季衣服。
而我刚才为了四千的报班费，被数落了整整十分钟。
我妹林小晴，今年大三。
我妈每个月给她三千生活费，从来不问花在哪了。
逢年过节还额外给红包，一万两万地给。
她不知道这些事。
她只知道妈妈对她很好，对姐姐也很好。
毕竟我妈在外人面前提起，永远都是对两个女儿一视同仁。
我回了一句：“不了，你买吧。”
然后关掉手机，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
不是一视同仁。
从来都不是。
3
但事情彻底爆发，是在两周后。
那天晚上，我肚子突然疼得厉害。
刚开始以为是吃坏了东西，忍一忍就过去了。
可后半夜，疼得我整个人蜷在床上，冷汗把睡衣都浸透了。
右下腹像是被人拿刀在剜。
我咬着牙爬起来，想给我妈打电话。
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却犹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