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砚便下旨，让我非初一十五，不得踏出坤宁宫半步。
她说为皇嗣祈福需心诚。
李砚便在我怀着昭儿的时候，连续半月宿在她的寺中，陪她抄经。
天下人都说，萧菩萨慈悲为怀，心系苍生。
只有我知道。
那张菩萨面孔之下，藏着一颗怎样玲珑剔透、又歹毒无比的心。
她送来的东西，会是什么？
是掺了毒的糕点？
还是能让我一睡不醒的熏香？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让她进来。”
很快。
一个穿着甘露寺服饰的侍女，领着几个小太监，抬着几个大箱子走了进来。
那侍女是姐姐身边最得宠的知春。
见到我，她只是敷衍地行了个礼。
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同情。
“皇后娘娘，菩萨听闻您来了皇陵，心中万分不忍。”
“特地命奴婢送来些您平里用惯的东西。”
“菩萨说，皇陵清苦，还望娘娘放宽心，好生将养。”
她的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点出了姐姐的仁慈，又暗示了我如今的凄惨。
我没有理她。
目光落在那几个箱子上。
“打开。”
箱子被一一打开。
第一箱，是上好的绫罗绸缎，云锦蜀绣，华美异常。
第二箱，是各色珍馐补品，人参燕窝，应有尽有。
第三箱，是一套精致的文房四宝，和我寝宫里用的一模一样。
第四箱，最上面放着一串沉香佛珠，下面，是一叠叠抄好的佛经。
字迹娟秀，正是出自萧若水之手。
知春的下巴，扬得更高了。
“娘娘您看，菩萨对您多好。”
“您被废了，她还这样念着姐妹情分。”
“是啊，真是太好了。”
我轻声附和。
然后，我站起身，走到那些箱子前。
对一旁的陈海吩咐道。
“陈公公。”
“去，在院子里生一堆火。”
“火要旺。”
陈海愣了一下，但立刻躬身领命。
“是。”
知春的脸色，微微一变。
“娘娘，您这是……”
我没有回答她。
很快，院子里便燃起了熊熊大火。
火光冲天，将半个夜空都映得通红。
我指着那些箱子。
对周围的禁军和太监们下令。
“把这些东西，都给本宫扔进去。”
“一件，都不许留。”
所有人都惊呆了。
知春更是尖叫起来。
“娘娘，您疯了！这可是菩萨的一片心意！”
“您怎么敢！”
“我怎么不敢？”
我转过头，冷冷地看着她。
“替我转告萧菩萨。”
“她的这些‘心意’，太贵重。”
“我这两个屈死的孩儿，无福消受。”
“不过……”
我顿了顿，目光转向那熊熊燃烧的火焰，声音里带着一种诡异的笑意。
“我的儿子们，就喜欢闻这种烟火气。”
“热闹。”
说完，我又看向知春，一字一句地说道。
“告诉她，皇陵是清净之地，容不下她这些沾满俗气的物件。”
“也容不下，她的人。”
“你，可以滚了。”
知春吓得面无人色。
她看着我，像在看一个从里爬出来的恶鬼。
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