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
青云宗外门，试剑峰。
今是外门大比报名的最后一天，山道上人来人往，多是炼气后期的外门弟子，个个气息不弱，眼中充满期待和紧张。
林厌站在人群中，一袭普通的外门弟子青衣，腰间挂着那枚青铜令牌——三天前，他突破到炼气七层，令牌已转为正式，刻上了他的名字。
一个月，从炼气六层到七层，这个速度在外门中只能算中上。但没人知道，他真实修为已是炼气八层巅峰，距离九层只差一线。
这一个月，他过得极为规律：白天在清雪阁值守，履行副队长职责；晚上疯狂修炼，聚气丹、养气丹全部耗尽，还用灵石从孙老头那里换了两瓶“凝气散”，效果比聚气丹差些，但胜在便宜量大。
除此之外，他将《灵盾术》练到了小成，灵盾更加凝实，可同时凝聚三面小盾。又用贡献点从藏书阁兑换了《御风诀》和《碎石掌》，虽然只是入门，但配合使用，战斗力提升不少。
最重要的是，他对玉佩的研究有了进展。那枚墨绿玉佩，不仅是传承信物，内部还隐藏着一个小型空间——大约三尺见方，可存放死物。虽然不大，但胜在隐蔽，是存放重要物品的绝佳之地。
“下一个，姓名，修为。”报名处的执事头也不抬。
“林厌，炼气七层。”林厌递上令牌。
执事检查令牌，记录在册，又递回一枚木牌：“丙组十七号，明辰时，丙字三号擂台。连输三场即淘汰，连胜十场可进前百，获得奖励。规则都清楚吧？”
“清楚，谢师兄。”
“下一个。”
林厌接过木牌，转身离开。周围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炼气七层在外门大比中不算高，甚至有些偏低。能来参加大比的，多是炼气八、九层的精英，甚至有炼气大圆满准备冲击筑基的天才。
“又是一个来凑数的。”有人低笑。
“炼气七层就敢来，勇气可嘉。”
林厌充耳不闻，径直走向丙字擂台区域。按照周明打听来的消息，外门大比分甲、乙、丙、丁四组，每组约三百人，先进行小组循环赛，每人至少要打十场，按胜负场数排名，每组前二十五名进入百强。
百强之后，才是真正的淘汰赛，直至决出前十。前十名可获得筑基丹奖励，前三名更有额外资源。
“丙组…”林厌回忆着周明给的名单。
丙组有几个需要注意的对手：张狂，炼气九层，擅长雷法，性格暴躁，但实力强横；柳如烟，炼气八层，剑法精妙，心思缜密；还有一个叫墨轩的，炼气八层，是三长老一脉的外围弟子，虽然不姓墨，但修的是幽影剑诀。
“墨轩…”林厌眼神微冷。
这一个月，三长老那边没有新的动作，但暗流从未平息。李四的死亡被定性为“护卫内部斗殴”，草草结案。巡逻队虽然加强了主峰戒备，但刺客始终没有抓到。
而墨轩参加大比，显然不是巧合。三长老一脉，想在大比中对他下手？宗门大比允许伤人，甚至允许“意外”死亡，只要不故意虐，执法堂通常不会深究。
“那就来吧。”林厌握紧木牌。
他正想着，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
“林厌？”
回头，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沈雨薇。她穿着淡绿色的内门弟子服饰，气质更加出尘，修为赫然已是筑基初期。
“沈师姐。”林厌行礼。一个月前那场刺后，他与沈雨薇见过几次，都是汇报舞蹈社纪念品的事。苏晴的设计很受欢迎，纪念品销售一空，还为山区小学捐了五十块灵石。沈雨薇因此对他印象不错。
“你真的来参加大比了？”沈雨薇有些惊讶，“我听说你刚转为外门弟子不久，炼气七层…会不会太勉强了？”
“试试看，积累经验。”林厌笑道。
沈雨薇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我听说了你的事。赵铁心，还有那晚的刺客…你要小心，丙组有个叫墨轩的，是三长老的人。”
“我知道，谢谢师姐提醒。”
“如果需要帮助，可以来找我。”沈雨薇递过一枚传音符，“虽然我帮不了太多，但内门弟子的身份，有时还是有点用的。”
“师姐已经帮我很多了。”林厌郑重接过传音符。这份善意，在冰冷的宗门里尤为珍贵。
“对了，”沈雨薇想起什么，“苏晴让我转告你，她要闭关冲击筑基了，可能赶不上看你比赛。但她说，等你进了百强，她请你吃饭庆祝。”
苏晴也要筑基了？林厌微怔，随即释然。苏晴天赋本就不差，又有家族支持，筑基是水到渠成。
“替我恭喜她。”
“好。那你加油，我先走了，还要去准备内门大比的节目。”沈雨薇挥手告别，转身离去，裙摆飘飞，引来不少外门弟子侧目。
林厌收起传音符，心中微暖。重生一个月，他看似孤独，实则也收获了珍贵的善意。周明的忠诚，沈雨薇的关照，苏晴的友谊，甚至云清雪若有若无的维护…
这些，都是他前行的力量。
“丙字三号擂台…”他走向指定的擂台区域。
擂台是标准的十丈见方，由青石砌成，布有防护阵法，防止战斗余波伤及观众。此刻擂台空着，但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多是丙组的参赛弟子，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换情报，观察对手。
林厌找了个角落坐下，闭目养神，实则放出微弱神识，感知周围的气息。
大部分是炼气七、八层，有少数炼气九层，还有一个…炼气大圆满？
他“看”向那个气息浑厚如渊的身影。是个魁梧青年，穿着粗布麻衣，抱着手臂站在人群外，眼神冷漠，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
“那是谁？”有人小声问。
“铁山，丙组最强的几个人之一。炼气大圆满，体法双修，据说曾一拳打死过一头一阶巅峰的妖兽。”
“体法双修？那不是要耗费双倍资源？他怎么修炼的？”
“据说他是在世俗界的武馆长大，十五岁才被检测出灵，入门晚，但毅力惊人。每天只睡两个时辰，其余时间全部用来修炼，硬生生在三年内从炼气一层冲到炼气大圆满。”
“怪物…”
林厌暗暗记下。体法双修，意味着肉身强横，近战极强，而且续航能力远超同阶。如果对上，必须避免近身缠斗。
“快看，张狂来了！”
人群一阵动。一个紫袍青年大步走来，身材高大，浓眉虎目，周身有细小的电弧跳跃，发出噼啪声响。炼气九层，雷法修士，气势张扬。
“丙组的，听好了！”张狂跳到擂台上，声音如雷，“我张狂，这次大比的目标是前十！识相的就早点认输，免得被我打成重伤，耽误修炼！”
嚣张，霸道。但没人敢反驳，因为张狂有嚣张的资本。雷法攻击力强，速度也快，同阶少有敌手。
“哼，狂妄。”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
众人看去，一个白衣女子缓步走来，容貌秀丽，但眼神锐利如剑。她背着一柄细长的青锋剑，气息是炼气八层，但剑气隐而不发，反而更显危险。
“柳如烟！”有人低呼。
柳如烟，剑道天才，据说已领悟剑意雏形，曾以炼气八层修为，击败过炼气九层的对手。
“柳师妹，你也来了？”张狂咧嘴笑道，“正好，小组赛咱们肯定能遇上，到时候让师兄看看，是你的剑快，还是我的雷快。”
“随时奉陪。”柳如烟声音平淡，走到另一边坐下，闭目养神，完全不理睬张狂的挑衅。
张狂自讨没趣，哼了一声，跳下擂台。
“墨轩来了。”
人群自动分开，一个黑衣青年走来。他身材瘦高，脸色苍白，眼神阴鸷，腰间佩着一柄黑色短剑，正是幽影剑诀的制式法器。炼气八层，气息阴冷。
墨轩目光扫过人群，在林厌身上停顿了一瞬，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然后走到角落，沉默坐下。
“果然是冲我来的。”林厌心中明了，但面色不变。
又等了半个时辰，参赛弟子基本到齐。一个筑基中期的执事走上擂台，宣布规则：
“丙组共二百九十八人，分三十轮，每轮十场。每人每天至少打两场，最多四场。擂台有防护阵法，可承受筑基初期全力一击。比赛开始后，认输、倒地十息不起、出擂台范围，即判负。不得故意致人死亡，违者废除修为，逐出宗门。都清楚了吗？”
“清楚！”
“好，现在开始第一轮抽签。念到号码的上台。”
执事拿出一个木箱，开始抽签。
“丙组第一场，十七号对四十三号，上擂台。”
林厌低头看自己的木牌——丙组十七号。
第一场就是他。
他起身，在众人注视下走上擂台。对手是个瘦小的青年，炼气七层，看到林厌，脸色一松，显然觉得抽到了“软柿子”。
“丙组四十三号，王平，请指教。”瘦小青年抱拳。
“丙组十七号，林厌，请。”
“比赛开始！”
执事话音一落，王平立刻出手，双手掐诀，三枚火球呼啸而出，呈品字形射向林厌。很标准的开场，试探性攻击。
林厌没有硬接，施展御风诀，身形如风，轻松避开火球。同时右手一抬，灵盾凝聚，护在身前。
“只会躲吗？”王平冷笑，继续掐诀，这次是五枚火球，封锁了林厌所有退路。
但林厌依然不慌。他脚步连点，在五枚火球的间隙中穿行，动作流畅，竟没有一枚火球能沾到他的衣角。
一个月来，他每天练习御风诀，已初步掌握“风之意境”，虽然只是皮毛，但身法远超同阶。配合炼气八层巅峰的修为，应付这种程度的攻击，游刃有余。
“该我了。”林厌眼神一凝，右手并指如剑，灵力凝聚。
碎石掌！
他没有近身，而是凌空一掌拍出。灵力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掌印，呼啸而出，速度极快。
王平脸色大变，急忙凝聚火盾抵挡。但炼气七层的火盾，如何挡得住炼气八层巅峰的碎石掌？
“砰！”
火盾破碎，掌印余势不衰，拍在王平口。王平倒飞出去，摔在擂台边缘，咳出一口血，挣扎着想起身，但口剧痛，灵力紊乱，十息内本站不起来。
“丙组十七号，林厌，胜！”执事宣布。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议论声。
“这么快就结束了？”
“那个林厌，身法不错，掌法也凌厉。炼气七层有这实力，不简单。”
“王平太轻敌了，一上来就猛攻，结果被抓住破绽一击制胜。”
林厌跳下擂台，回到角落。第一场，他故意只用了炼气七层的实力，而且只用碎石掌和御风诀，灵盾术都没用。他要藏拙，不能过早暴露全部实力。
“下一场，三十八号对一百零五号。”
比赛继续。林厌静静观察，收集情报。张狂的雷法果然狂暴，对手是炼气八层，只坚持了三招就被轰下擂台。柳如烟的剑法精妙，一剑破万法，对手的防御在她剑下如纸糊。墨轩的幽影剑诀诡异阴毒，对手是炼气七层，被三道剑影迷惑，一剑穿肩，重伤落败。
“墨轩下手很重，是警告，还是习惯？”林厌眼神微冷。
很快，轮到他第二场。
“丙组十七号对八十九号。”
对手是个女修，炼气八层，擅长水法。看到林厌，她微微蹙眉：“你身法不错，但修为太低。认输吧，免得受伤。”
“请师姐指教。”林厌抱拳。
“不知好歹。”女修轻哼，双手掐诀，擂台瞬间水汽弥漫，温度骤降。三冰锥凭空凝聚，射向林厌。
林厌依然施展御风诀躲避，但这次他发现，水汽会影响视线和感知，冰锥的速度也很快，躲避起来比刚才困难。
“有点意思。”他不敢大意，灵盾术发动，一面金色灵盾护在身前。
“铛铛铛！”
冰锥撞在灵盾上，发出脆响，灵盾微微震荡，但没有破碎。女修脸色一变，显然没想到林厌的灵盾如此坚固。
“水龙卷！”她娇喝一声，擂台上的水汽疯狂旋转，形成一道小型水龙卷，朝林厌席卷而来。
这一招威力不小，炼气八层全力施展，堪比炼气九层一击。台下有人惊呼，认为林厌要败了。
但林厌神色不变。他双手结印，灵盾一分为三，呈品字形护在身前，同时施展御风诀，身形如鬼魅，在水龙卷的缝隙中穿梭。
“怎么可能？！”女修瞪大了眼。
“师姐，小心了。”林厌声音响起，人已出现在女修身侧，右手并指，点向她腰间位。
“你！”女修急忙凝聚水盾抵挡，但仓促之间，水盾薄弱。
“破。”
林厌指尖金光一闪，水盾应声而破。女修闷哼一声，被点中道，半边身子一麻，灵力运转滞涩。
“我认输。”她咬牙道。再不认输，下一指就可能点中要害。
“丙组十七号，林厌，胜！”
两连胜。
这一次，台下的议论声更大。
“这林厌，真的只是炼气七层？”
“身法诡异，灵盾坚固，指法精准…这家伙藏得很深啊。”
“看来丙组要出黑马了。”
林厌回到角落，面色平静，心中却在复盘。刚才那一战，他用了七成实力，主要是御风诀和灵盾术的配合，碎石掌只用了三成力。但效果不错，达到了藏拙和威慑的双重目的。
“下一场，应该能遇到像样的对手了。”
果然，第三场，他的对手是炼气八层巅峰，一个刀法凌厉的壮汉。这一战，林厌用了九成实力，鏖战三十招，最终以碎石掌配合灵盾术的突然爆发，险胜一招。
三连胜。
第四场，对手是炼气九层，实力强劲，林厌苦战五十招，最终以灵盾术硬抗对方最强一击，然后御风诀近身，碎石掌点中对方肩井，险胜。
四连胜。
一天四场，全胜。林厌的名字，开始在丙组传开。
“那个林厌，不简单啊。炼气七层，连胜四个炼气八、九层，而且每场都赢得很稳。”
“我观察了，他的灵盾术很特别，比一般人的坚固数倍。身法也诡异，总能在关键时刻躲开致命攻击。”
“而且他很冷静，从不冒进，每次都是防守反击，找到破绽一击制胜。这种战斗风格，最难对付。”
“明天有好戏看了，听说张狂放话，明天要会会他。”
林厌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他离开试剑峰，回到护卫院落。周明已经等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名单。
“林兄弟，打听到了。”周明脸色凝重，“明天你的对手，有三个需要注意。一个是张狂，炼气九层雷法，他主动找执事调整了赛程，明天上午第一场就对你。一个是墨轩，他明天下午有场，对手是个炼气八层，但那人是他的人，可能会故意消耗你，或者试探你的底细。还有一个是铁山，炼气大圆满，他明天没有比赛，但会来观战，可能是观察你。”
“张狂…”林厌接过名单，快速浏览。
张狂，十八岁，雷灵，炼气九层，主修《五雷正法》，擅长雷球术、雷链术、雷遁术。性格张扬，好战，弱点是不够沉稳，容易被激怒。
“雷法攻击力强，速度快，但消耗也大。只要能抗住前三波猛攻，等他灵力不济，就有机会。”林厌分析。
“可他的雷法，同阶中很少有人能抗住。”周明担忧。
“我有灵盾术，而且…”林厌没有说下去。他还有玉佩，关键时刻，玉佩能提供灵力补充，虽然不多，但足以扭转战局。这是他最大的底牌，不能暴露。
“林兄弟，还有一件事。”周明压低声音，“我打听到，墨轩那边，可能不止一个人。三长老一脉有好几个外门弟子参加了大比，虽然不在丙组，但可能会在百强后对上。而且…我听说，三长老的孙子墨尘，这次也会参加内门大比，目标是前三。”
墨尘，三长老的嫡孙，筑基初期，幽影剑诀已练到小成，是内门有名的天才。他若盯上自己，就真的危险了。
“内门大比和外门是分开的，暂时不用考虑。”林厌冷静道，“先过了明天这关再说。”
“林兄弟，你一定要小心。张狂还好，墨轩那人心狠手辣，而且不择手段。我担心他会在比赛中用阴招。”
“我知道了。周大哥，你也早点休息。明天队里的事，你多费心。”
“放心。”
周明离开后，林厌回到房间，没有立刻修炼，而是拿出纸笔，开始推演明天的战斗。
张狂的雷法，墨轩的幽影剑诀，铁山的体法双修…每一个都不好对付。但他必须赢，而且要赢得漂亮，赢得让那些暗中窥伺的人忌惮。
“灵盾术必须再精进，至少要能抗住张狂的全力一击。御风诀也要提升，雷法速度太快，必须预判。碎石掌威力够了，但需要更好的时机…”
他在纸上写写画画，推演各种可能。直到深夜，才合上纸，盘膝修炼。
月光如水，透过窗户洒在他脸上。
明天，将是真正的考验。
但他无所畏惧。
炼气八层巅峰的修为，玉佩的辅助，玄天传承的潜力，加上前世的经验和智慧…这些，都是他的底气。
而且，他有一种预感。明天的战斗，可能会成为他突破到炼气九层的契机。
压力，危机，战斗，本就是最好的磨刀石。
“来吧，让我看看，这外门大比，能出我几分实力。”
林厌闭上眼，《新·青云诀》全力运转，灵力在经脉中奔涌如江河。
夜还长，但他已迫不及待迎接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