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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好一会儿,顾宴深勉强定了定神,咬牙道:“施倦!”
“你是小孩子吗,还玩儿装死这种把戏!我已经答应孩子生下来后,会好好补偿你了,你还在闹什么?!”
我静静地看着他,只觉得嘲讽。
好好补偿我……
我已经死了,还能怎么补偿?
顾宴深伸手来拉我,可稍微一拽,“我”就骨碌碌滚下了手术床。
护士吓了一大跳,盯着地上的尸体颤声道:“施小姐她该不会……”
“施小姐也太过分了!”
才过来的容月接过她的话,轻蔑地瞥了地上的“我”一眼,冷声道:“宴深,你都说了要补偿她了,她竟然还要闹脾气!”
“还玩儿装死这么幼稚的把戏,医生都说她这七个月以来身体健康,怎么可能做个剖腹产手术就死了!也不怕人笑话!”
顾宴深脸色一变,信了她的话,不耐烦地用脚尖踢了踢我的肩。
“施倦,我数三声,赶紧起来!趴地上也不嫌冷不嫌脏。”
“三。”
“二。”
“一。”
地上的“我”依旧没动。
顾宴深的脸色更加难看,搂着容月往外走,“行!”
“你爱装就继续装!我倒要看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看啊,这就是他的喜欢。
明明只要他回头看我一眼,就能注意到我身下淌出来的鲜红的血。
可他没有。
也是奇怪。
明明我已经死了,口的心脏早已停止跳动,这会儿竟然还会感觉到满腔苦涩。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还有执念,我被迫跟上了他们。
他们回到了病房,两个人并肩坐在床边,温柔地注视着保温箱里的婴儿。
容月说:“宴深,这孩子长得真可爱。”
“这些天我给他想了好几个名字,你挑一个吧。”
她将写着名字的纸条递给顾宴深。
顾宴深接过来,却又放到了一旁,“名字的事不着急,等阿倦气消了亲自取吧,她毕竟才是孩子的妈妈。”
不是的。
我摇头反驳,这个孽种身上,没有半分我的基因。
他折磨了我七个月,我讨厌他。
他不是我的孩子。
容月似乎也想提醒他,但瞥见顾宴深的表情,还是忍住了什么都没说。
孩子是早产儿,在保温箱里待到了第四天,身体才略好了些。
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突然开始哭闹起来。
护士怎么哄都不行,只能把他抱来找容月。
“顾太太,这孩子肯定是想妈妈了,要不您抱着哄哄吧?”
容月被吵得皱眉,带着嫌弃瞥他一眼,“你知道我是谁吗?我这双手是拿来做实验的,怎么可能哄孩子!”
“你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脆辞职算了!”
护士没办法,只能又把孩子抱出去。
顾宴深刚好撞见,问她怎么回事。
护士解释过后,他说:“把孩子给我吧。”
“孩子的妈妈是施倦,我带他去找她。施倦也是,怎么能这么不负责任,生了孩子就不管了!”
他上下找遍了整个医院,最后,终于在手术室找到了我的尸体。
“施倦!”
顾宴深气极,“孩子哭成这样,你这个当妈的竟然在这儿不管不问!”
他将孩子塞进护士怀里,蹲下身拽我,可一将“我”翻过来,他就看到了“我”满身的尸斑。
顾宴深怔住。
好一会儿,他似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颤抖着声嘶力竭地喊:“医生……”
“医生!快来救她!快来救她啊!!”
医生们鱼贯而入,可一看见“我”,纷纷都变了脸色,摇头。
他发疯般扑过去拽住医生的衣领,“摇头是什么意思?!”
“救她啊!快把抢救设备给她用上啊!她是我老婆!她要是出事了,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
医生艰难道:“顾先生,您冷静一下。”
“我们也想抢救,可这位女士……已经死亡至少3天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