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时间，孟厘正对着电脑屏幕发呆，手机震了。
程亦可的消息：【下楼，给你带了好吃的。】
孟厘一愣，回复：【你怎么来了？】
对面很快又发来:【送温暖呀，孟厘同学收不收呢？】
孟厘看着那条消息，心尖一暖起身往外走。
楼下阴凉处，程亦可坐在长椅上，面前摆着几个保温盒。看见孟厘，她招手：“这儿呢，快来！”
孟厘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你怎么突然跑来了？”
“还说呢。”程亦可打开保温袋，递给她一双筷子，“陈不在家，你肯定又不好好吃饭。我正好做了几个菜，给你送点。”
孟厘看着程亦可一样一样往外掏：山药排骨汤、清炒时蔬、虾仁蒸蛋，还有一小份软烂的白粥。
心里一暖：“橙子，你做这么多？”
“专门给你做的。”程亦可把汤盅推到她面前，“胃不好，先吃清淡点养养。快，趁热。”
孟厘低头喝了一口汤，温热的液体滑进胃里，暖意从内里漫开。
“好吃。”她真心实意地说。
程亦可靠在她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陈什么时候回来？”
“下周吧，老家的亲戚有事，还要多待几天。”
“那你一个人，记得按时吃饭。”
“知道了知道了。”
两人吃得差不多，聊了几句常，程亦可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拿出平板。
“对了，有个事得跟你说。”
她点开邮件，递给孟厘：“你们公司那个王总监，今天又给我发了一版方案。你看看。”
孟厘接过平板，扫了一眼，脸色沉下来。
这版方案比上一版还差，而且擅自改了她提过的核心创意。
“他没跟我说过。”
程亦可翻了个白眼：“我就知道。他能跟你说什么？”
“这老油条就知道摆。上次开会他连背景都说不清楚，全程在那打太极，我在对面看着都替他尴尬。”
孟厘没说话，继续往下翻邮件。
“你看这条，”程亦可凑过来指着屏幕，“他说‘经团队反复打磨’，打磨什么？打磨他那个大肚子吗？”
孟厘没忍住，笑了一声。
程亦可看她笑了，自己也乐了，但很快正色道：“厘厘，说正经的，这个我当初是冲你签的。如果最后署名是他王建国，我不认。”
孟厘握住她的手：“橙子，你放心。这个，我一定会拿回来。”
程亦可看着她，知道她能说出这句话，定是做了准备的，所以点点头：“行，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她顿了顿，又问：“不过你打算怎么弄？那个王建国，我听说他跟你们周总……”
孟厘没否认，只是说：“我心里有数。”
程亦可看了她一眼，知道她不想多说，便没再追问，只叮嘱道：“不过你也别蛮，身体要紧。咱们慢慢来。”
吃完饭，送走程亦可。孟厘回到楼上，没有立刻回工位，而是拐了个弯，走向周传林办公室的方向。
要走这一步，她得先试试周传林的态度。
经过茶水间时，她放慢脚步，往里瞥了一眼。
王建国正端着茶杯，跟几个同事高谈阔论，声音大得整个走廊都能听见。
“那个，要不是我顶着压力，早黄了。年轻人嘛，有点想法是好事，但落地还得靠我们这些老江湖……”
孟厘脚步不停，面无表情地从门口经过。
周传林的办公室门半掩着，她敲了敲门。
“进来。”
孟厘推门进去，周传林正在看文件，抬头见是她，脸上堆起笑：“小孟啊，有事？”
“周总，关于江南序的，想跟您汇报一下进度。”孟厘在他办公桌前站定，语气平静。
“你说。”
“目前方案推进到第三轮，客户反馈整体满意，但有些细节需要微调。”
顿了两秒，眼睛瞥了一眼外面，“不过最近王总监也介入了沟通，客户那边有点困惑，不知道该听谁的。”
周传林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
孟厘继续道：“我想确认一下，这个的最终决策权和署名，该怎么算？”
周传林沉默了几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说：“小孟啊，王总监毕竟是负责人，你是新鲜血液，新老相撞火花更甚。你呢，就安心做事，署名的事，公司会有安排的。”
孟厘看着他，心里最后那点侥幸也凉了，周传林和王建国终归是一类人。
“明白了。”她说，“那我先出去了。”
周传林点点头，在她转身时又补了一句：“小孟，年轻人眼光要放长远，别太计较一时得失。”
孟厘脚步顿了顿，没回头，推门出去。
回到工位，她打开电脑，点开那个叫“江南序-证据”的文件夹。
一条一条，整理得清清楚楚。
唐棠凑过来，小声问：“厘厘姐，你去找周总了，他怎么说？”
孟厘无奈：“让我别太计较。”
“凭什么啊？活儿都是你的，功劳是他的？”唐棠再次不满，忿忿不平地嘟囔。
孟厘没说话，只是继续整理文件。
手机忽然震了。
孟厘点开微信，是那个备注为【贺氏甲方】的联系人发来新消息。
她新改的备注，毕竟看着【木木】这个昵称，总让她不自在。
他问:【什么时候有空？】
她疑惑，打字回：【贺总有事？】
贺砚森:【请我吃饭，上次没吃成】
孟厘盯着那行字，太阳突突跳了两下。
这人，怎么这么理直气壮？
她发了个问号。
贺砚森:【孟总监恩怨分明，不喜欢欠人情，尤其是我的，对么？】
她看着“尤其是我的”那几个字，心口微颤。回：【是的】
贺砚森:【那就成。】
孟厘蹙眉，不理解：【贺总这是什么意思？】
那边顿了顿，然后发来一段：
【我忽然想到，那晚我陪着昏睡的你到天亮，牺牲了一整晚的休息时间。这对孟小姐而言，应该是天大的人情。】
孟厘盯着屏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居然主动提这件事？
还以为他们都心照不宣，让它过去就好。
她深吸一口气，打字：【我当你女伴了。】
贺砚森回得很快：【一码归一码，人情得一桩一桩还。】
意思是，当他女伴，还的是他送她去医院的人情，陪她又是另外的？
孟厘脑门抽抽的，都没想好怎么回，下面又进来一条:
【我也不想这般斤斤计较，但怕孟总监内心不安，所以给你这个机会，让你还清。】
孟厘看着这行字，一时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还真有理有据，她没法反驳。
脑子里乱成一团，这个人情，那顿饭，还有昨晚那个吻……
她和他的牵扯，越来越多了。
这种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让她浑身都不自在。
真的很不喜欢这种感觉，太不受控了。
不行，得找个机会说清楚。
她想。
让他们的关系回归正常，普通的伙伴，仅此而已。
她犹豫了几秒，开始打字：
【好，周末中午，地方我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