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会结束后不到一个小时,月老就收到了天庭的正式通知。
不是玉帝亲自发的,是太白金星通过加密频道传来的。内容很简单,只有一行字,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人——
“月老,天庭最高会议决议:即刻起,天庭将对你执行‘格令’。此令一经发出,不死不休。天庭所有战力单位均有义务执行此令。”
月老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笑了。“不死不休?他们当这是拍武侠片呢?”
“系统,天庭历史上发过几次格令?”
“查询中……天庭格令自建立以来共发布三次。第一次:孙悟空大闹天宫。第二次:刑天造反。第三次:本次。宿主是第三个被格令标记的对象。”
月老的笑容凝固了。孙悟空、刑天——一个是齐天大圣,一个是上古战神。他一个没有法力的前月老,跟这俩并列?
“系统,你是不是搞错了?我跟孙悟空能比?”
“系统未搞错。天庭将宿主列为最高威胁级别,不是因为宿主当前的战力,而是因为宿主的影响力。孙悟空当年威胁的是天庭的物理安全,宿主威胁的是天庭的统治基础。”
“统治基础?”
“是的。发布会后,天庭威信度已降至历史最低点。凡人对天庭的信任度跌破百分之四十。如果宿主继续行动,天庭可能失去对凡间姻缘的控制权。这是天庭绝对不能接受的。”
月老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所以他们要我。”
“是的。而且是不惜一切代价。”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二郎神走进来,脸色铁青。他手里拿着一面金色的令牌——那是天庭召回令。
“月老,我得走了。”
月老看着他。“回天庭?”
“嗯。玉帝召我回去述职。说是述职,其实是问罪。发布会的事,他没有提前知会天庭高层,擅自以天庭战神的身份公开露面,这在天庭是大忌。”
“会有麻烦吗?”
二郎神沉默了一下。“不知道。但我会处理。”
他把三尖两刃刀召唤出来,金色的长刀在灯光下泛着寒光。“月老,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自己小心。格令不是闹着玩的。天庭会派出你能想象到的最强的手。”
月老点头。“我知道。”
二郎神转身要走,又停下了。“月老,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什么?”
“你后悔吗?后悔从天庭出来,后悔跟天庭对着?”
月老想了想。“不后悔。”
“为什么?”
“因为在天庭的时候,我虽然活着,但跟死了没区别。现在虽然随时可能死,但至少活着。”
二郎神看着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不是笑,是某种认可。“等我回来。”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金色的光芒一闪,人已经消失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月老一个人坐着,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空。红娘从里屋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放在他面前。
“月老,你在想什么?”
“在想接下来怎么办。”
“二郎神走了,我们的战力少了一大半。”
“我知道。”
“天庭的格令已经发了,随时可能有手来。”
“我知道。”
“你的寿命只剩不到十个月了。”
“我也知道。”
月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有点苦,他没有加糖。“红娘,你怕吗?”
红娘沉默了一会儿。“不怕。”
“为什么?”
“因为你说过,凡间比天庭好。我现在信了。”
月老笑了。“那就好。”
就在这时,月老的手机震动了。是一条消息,来自一个陌生号码——“月老,我是太白金星。方便通话吗?”
月老的眉毛挑了一下。太白金星?这个老狐狸主动联系他?
他回了一个字:“可。”
十秒后,电话打过来了。太白金星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躲着什么人说话。
“月老,长话短说。格令的事,你知道了吧?”
“知道了。”
“我想告诉你一件事。玉帝这次是铁了心要你。但他不知道的是,也在暗中布局。”
“什么布局?”
“派了人下凡,但不是来你的。是来监视你的。”
月老皱眉。“监视我?为什么?”
“因为想看看,你到底能走到哪一步。如果你真的能撼动天庭的基,可能会……站到你这边。”
月老的手指顿住了。站到他这边?那个在天庭大会上说他“工作不力”的?
“你确定?”
“不确定。但我当了这么多年的办公室主任,天庭的暗流我还是能感觉到的。对玉帝的不满,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玉帝的私生女、玉帝的独断专行、玉帝的天庭改革——都不同意。她只是在等一个机会。”
“一个推翻玉帝的机会?”
太白金星没有回答。沉默了一会儿,他说:“月老,我能告诉你的就这么多。剩下的,你自己判断。”
电话挂了。
月老放下手机,看着窗外。天已经完全黑了,城中村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像地上的星星。
“红娘,”他说,“你觉得太白金星可信吗?”
红娘想了想。“不可全信,也不可不信。他在天庭待了几千年,最擅长的就是两边下注。不管最后谁赢,他都要保证自己站在赢的那边。”
“所以他现在是在下注。”
“对。他在赌你赢。”
月老笑了。“那就让他赌。”
他站起来,走到桌前,打开电脑。屏幕上是他做的那个天庭姻缘系统的结构图,红线密密麻麻,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
“系统,如果我要从内部瓦解天庭的姻缘系统,最有效的方法是什么?”
“查询中……最有效的方法:获取天庭姻缘系统的最高权限。最高权限拥有者可以修改、删除、重置任何姻缘数据。”
“最高权限在谁手里?”
“玉帝。只有玉帝拥有姻缘系统的最高权限。这是天庭的规矩——姻缘系统的最高权限,只能由三界之主掌握。”
月老皱眉。“没有别的办法?”
“有的。如果宿主能集齐三样东西,可以绕过玉帝的权限,直接获得系统的控制权。”
“哪三样?”
“第一:月老印。宿主的官方印鉴,用于姻缘殿的一切公务。宿主被贬下凡时,月老印被天庭收回,现在存放在天庭的宝库中。”
“第二:织女的眼泪。织女被关在银河对岸时留下的眼泪,蕴含着反抗天庭姻缘制度的意志。宿主需要找到织女转世——苏晚,帮她觉醒前世记忆,获得她的眼泪。”
“第三:玉帝的头发。一即可。需要从玉帝本人身上获取。”
月老看着这三样东西,沉默了很久。
月老印在天庭宝库,织女的眼泪在苏晚身上,玉帝的头发在玉帝头上。要集齐这三样,他得先打上天庭,这跟让他直接去死有什么区别?
“系统,你在开玩笑?”
“系统从不开玩笑。这三样东西是获得姻缘系统最高权限的唯一途径。宿主可以放弃,但放弃意味着宿主将永远无法彻底解决天庭的姻缘问题。”
月老深吸一口气。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带着城中村特有的烟火气——烧烤的烟、炒菜的香、远处KTV的歌声。
“红娘,帮我查一下苏晚现在在哪。”
“你要去找她?”
“对。我要帮她觉醒前世记忆。”
“然后呢?”
“然后——上天庭。”
红娘愣住了。“上天庭?你现在没有法力,怎么上去?”
月老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黑色的驱魂令,在手里转了一圈。“给我的。她说这东西需要天庭法力才能激活。但如果我们能找到足够多的天庭法力来源呢?”
红娘的眼睛亮了。“你是说……集齐多个的法力,一起激活?”
“对。二郎神、江辰、巨灵神、你,再加上我——虽然没有法力,但我有月老的身份。我们五个人的力量加在一起,应该够激活这枚令牌了。”
“但驱魂令是用来驱逐灵魂的,不是用来上天的。”
“我知道。”月老笑了,“但它的原理是打开一道通往天庭的通道。只要通道打开了,我们能上去,不就行了?”
红娘看着他,眼神复杂。“月老,你以前在天庭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我以前什么样?”
“你以前连跟玉帝说话都不敢大声。现在你要打上天庭了。”
月老笑了。“人被到绝路上,什么都得出来。”
他转身走回桌前,拿起笔,在一张新的纸上写下几个字——
“行动代号:登天。”
“目标:集齐三样东西,夺取姻缘系统最高权限。”
“第一步:找到苏晚,帮她觉醒织女记忆,获得织女的眼泪。”
“第二步:潜入天庭宝库,取回月老印。”
“第三步:从玉帝头上拔一头发。”
“第四步:夺取系统最高权限,废除天庭姻缘制度。”
写完之后,他端详了一下,觉得第三步有点太狂了。从玉帝头上拔头发,这不等于直接跟玉帝打一架吗?
但他想了想,没有改。
反正都已经在格令上了,再狂一点又能怎样?
“老张!”他喊道。
老张从隔壁房间跑过来。“咋了老大?”
“准备一下,明天去隔壁市。去找苏晚。”
“那个织女转世?”
“对。”月老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该让她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了。”
老张犹豫了一下。“老大,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苏晚……好像被天庭的人盯上了。我们之前去查过,她家附近有陌生人出没。可能是天庭派来监视她的人。”
月老的眉头皱了起来。“知道了。明天小心点。”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空。
月亮很圆,很亮。
但他知道,在那轮月亮背后,是天庭的十万天兵、格令、还有那个要置他于死地的玉帝。
“来吧。”他自言自语,“看看谁先死。”
(第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