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天，我妈的电话终于来了。
“纪晓，你弟弟的店面亏了，欠了二十万外债，你赶紧转点钱过来。”
在沙发上，语气平淡。
“没有。”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
“什么没有？”
“我没有钱给他了。”
“你说什么？你胡说八道什么？你们两口子不是活挣钱呢吗？”
“妈，这八年我给你们一百万了，我的已经给完了，以后的子我要自己过了。”
我妈的声音像炸雷一样响起来。
“纪晓，你翅膀硬了是不是？一百万？你给过一百万？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你那点钱够什么的？你弟弟现在有难了你不帮，你还是不是人？”
“妈，我身体不好，我也要生活。”
“你有什么不好的？你矫情个什么劲？我告诉你，下礼拜之前你必须把二十万转过来，不然你别认我这个妈！”
啪，她挂了电话。
我看着手机屏幕，嘴角弯了一下。
别认这个妈？
好。
那就别认了。
7
我妈给我下了最后通牒，一个礼拜。
一个礼拜过去了，我没有转一分钱。
第八天，我妈来了。
她带着弟弟纪远，弟媳王莹莹，还有我爸。
乌泱泱四个人，站在我家新房子的门口。
我妈一进门就开始四处打量。
“你这房子哪来的？不是说没钱吗？你敢骗我？”
“这是我自己买的。”
“你自己买的？你一个收银员哪来的钱买房？肯定是藏了私房钱！我就说你这些年不老实，嘴上说没钱，背地里偷偷攒。”
王莹莹穿着一件貂绒大衣，踩着高跟鞋，不客气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姐，你可真行啊，拿着咱爸咱妈给你的好处在外面买了房子，纪远出了事你装死，你的良心让狗吃了？”
爸妈给的好处？
这话说出来，连空气都觉得讽刺。
弟弟纪远低着头坐在一旁，脸色不太好。
“姐，你就帮帮我这一回，二十万，等我缓过来就还你。”
“纪远，从你上大学开始，我帮了你多少次了？哪一次你还过？”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我妈猛地一拍桌子。
“纪晓，你少在这里说风凉话！你弟弟是你亲弟弟，你帮他是天经地义的事！你要是不拿钱，从今天起你就不是纪家的人。”
“好。”
“你说什么？”我妈瞪大了眼睛。
“我说好。从今天起，我不是纪家的人了。”
我妈扬手就是一巴掌。
我偏了一下头，躲开了。
她的手扇了个空，身体趔趄了一下。
“你敢躲？你敢躲我？”
“妈，我不是你的出气筒，也不是提款机。你打我打了三十二年，够了。”
我妈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
“好好好！你长能耐了是不是？有本事你一辈子别回来！你爸死了也别回来！”
她转过头，扯着嗓子对我爸喊：“你听到了没？你女儿说不要这个家了！你说句话啊！”
我爸站在角落里，从头到尾都没说话。
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有愧疚，但更多的是无奈。
“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