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要走,我叫住他。
“方小雨今天来科室了吗?”
“没有。她说自己‘心理状态不好’,需要休息。”
“病假条呢?”
“没有。就是微信上说了一句。”
我点点头。
“让她休息。”
下午两点,医务科打来电话。
“沈主任,方小雨投诉到医务科了。说您把她调离临床一线,影响她的规培进度。她要求恢复临床工作。”
“让她写书面申请。”
“写了。她还附了一份录音文件——”
“什么内容?”
“您昨天在科室群里发的消息。她说这是‘威胁’。”
“医务科怎么看?”
那边沉默了两秒。
“沈主任,我说实话——那条消息从字面上看,没有任何问题。但她的诉求是‘恢复临床工作’。这个我们不好处理。”
“不用处理。让她等着。”
“等什么?”
“等她把自己说过的话,挨个兑现。”
我挂了电话。
窗外的天阴了,急诊科门口那个直播的博主还在。他换了个位置,现在站在住院部楼下,镜头对着外科大楼的窗户。
手机震了。
省稽查部的熟人又发来一条消息——
“沈主任,孙处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什么话?”
“你改得太快了。上面有人觉得你是‘消极抵抗’。”
我把手机放下。
消极抵抗?
不。
我只是让所有人看清楚——没有那些“免费劳动力”,这台手术,到底谁来做。
5
第三天。
新规执行的第一个工作。
早上七点半,我到科室的时候,护士站已经炸了锅。
“沈主任,手术室打电话来了,说第一台手术的都打好了,主刀医生还没到。”
“谁的主刀?”
“刘主任。”
我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七点三十五分。手术通知单上写的七点四十开始。
“他人呢?”
护士压低了声音:“刘主任在办公室,说腰疼得厉害,今天上不了台。”
我走到老刘办公室门口,门关着。里面传出来手机外放的声音,是某个短视频平台的背景音乐。
我敲了三下。
里面安静了两秒,然后传来老刘的声音:“谁啊?”
“我。”
门开了。老刘穿着白大褂,但没换洗手衣。他靠在办公椅上,旁边放着一个热水袋。
“沈主任,我这腰——”
“手术通知单上写的是你的名字。”
“我知道,但我这腰真的不行。昨天去拍了片子,椎间盘突出,压迫神经了。”
“片子呢?”
“还没出来。”
“什么时候出来?”
“下午。”
我看着他的眼睛。
他移开了视线。
“那台手术谁上?”我问。
“要不您上?您的腹腔镜技术比我好——”
“我今天有三台。”
“那就停一台——”
“停不了。病人等了两个月。”
老刘不说话了。
我转身走出去,在走廊里站了十秒。
然后掏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老周,把老刘那台手术调到我的台子上。让科等一等,我做完第一台就过去。”
“沈主任,那您中午饭——”
“不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