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而代之的,是裴清婉的位置。
而我的席位,被挪到了她后头。
我盯着那张席案看了两眼,差点气笑。
后位还没正式让,座次倒先给我排明白了。
引路宫女低着头,小声道:「殿下说,沈姑娘最识大体,定不会介意。」
我点点头:「他倒真了解我。」
宫女不敢接话。
我也没为难她,径直坐了下去。
没多久,裴清婉便来了。
她仍是一身素白,仍披着那件雪狐披风。
坐到离萧承璟最近的位置时,满殿目光都静了一静。
谁都看得懂这是什么意思。
萧承璟抬手替她添了盏热茶,语气温和:「你身子弱,酒便不必碰了。」
裴清婉低低应了一声。
四下顿时响起几声善意的低笑,像是在夸太子殿下念旧情、懂怜香惜玉。
我坐在后头,忽然觉得手腕一阵钻心地疼。
三年前替萧承璟挡箭时留下的旧伤,一到冬天便发作。
太医说过,要避寒,要静养。可这些年我替他奔走谋算,哪有一真静养过。
我低头按了按手腕,指尖刚碰上去,裴清婉便轻轻咳了一声。
萧承璟几乎立刻侧过头:「怎么了?」
「无妨,」她抿唇笑了笑,「只是茶有些烫。」
他便耐着性子替她换了一盏温的。
我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从前我伤处犯疼时,他也会这样皱着眉,把我的手拢进掌心里,一边暖一边骂我不知爱惜自己。
如今想来,原来那些好,也不是不能给别人。
我低头笑了笑,放下了筷子。
萧承璟这才看见我:「怎么不吃?」
我抬眼看他:「没胃口。」
他眉头微皱,大约以为我又在闹脾气,声音也沉了两分:「阿昭,今人多,你别使性子。」
我望着他,忽然一句话都不想说了。
原来在他眼里,我连疼都不能疼,委屈都不能委屈。
不然便是不识大体。
我起身,规规矩矩朝他行了一礼:「殿下说得是。」
说完,我转身便走。
身后静了一瞬,萧承璟沉声叫我:「沈昭。」
这是他今夜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我。
我没回头。
殿外风很冷,吹得人一下就清醒了。
脑海里,系统提示音准时响起。
【检测到宿主公开位序下降。】
【检测到攻略对象优先级再次偏移。】
【宿主进度已接近临界点。】
【当前攻略进度:99%。】
我站在风里,缓缓吐出一口气。
殿里灯火通明,热闹得很。
殿外只有我一个人。
九年前萧承璟握着我的手,说阿昭,等我站起来,再不叫你受委屈。
如今他站起来了。
我却成了那个最该委屈的人。
系统安静了一瞬,又问。
【是否继续等待最后1%?】
我低头看着自己发白的指尖,半晌,轻轻笑了一声。
「那就看看。」
「我看他配不配。」
1.
我回到寝殿没多久,萧承璟便来了。
他进门时,外头的雪又下了起来,细细碎碎地落在肩头。我从前总怕他受寒,见他一进门便要叫人添炭、换热茶。如今看了他一眼,只觉得这雪下得挺好,至少冷得人人都清醒。
萧承璟看见我坐在案前,神色缓了缓,像是笃定我不过是在闹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