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月,我回来了。”
他的声音,依旧如七年前一般,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威严。
他以为,我会像所有寻常女子一样,痛哭流涕,扑进他的怀里,诉说七年的相思之苦。
可惜,我不是。
我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秋的湖水,不起丝毫波澜。
周围的邻里街坊,都已围了上来,指指点点。
“这……这不是护国公吗?他不是战死了吗?”
“天啊,死人复生了?那他旁边那女人和孩子是……”
“这下可有好戏看了,护国公夫人可是受了七年表彰的节妇啊!”
顾远征的脸色,在众人的议论声中,变得有些难看。
他皱起眉,朝我走近一步,压低了声音。
“清月,先进府再说。”
我没有动。
我只是看着他,看着他身后那个娇弱的女人和那一串孩子。
然后,我轻轻地笑了。
“这位将军,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顾远征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我是护国公遗孀,沈清月。”我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你说你是我夫君,那你又是谁?”
02
顾远征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大概从未想过,七年未见,等来的不是妻子的热泪盈眶,而是冰冷的质问。
“沈清月!你休要胡闹!”
他怒吼一声,声音里的威严,是刻在骨子里的。
以往,只要他这么一吼,我便会吓得噤若寒蝉。
可现在,我只觉得可笑。
“我胡闹?”我抬眼,迎上他的目光,“天下皆知,护国公顾远征,七年前为国捐躯,尸骨无存。陛下亲封,太后垂怜,我沈清月为他守节七年,抚养幼子,撑起整个顾家。”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他身后那个女人和孩子们。
“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孤魂野鬼,敢来我护国公府门前,冒充英雄?”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记耳光,狠狠地抽在他的脸上。
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议论声也越来越大。
“对啊,护国公是烈士,这人是谁?”
“看着是挺像的,可这也太离奇了……”
顾远征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他身后的那个女人,柳如烟,终于坐不住了。
她抱着孩子,袅袅婷婷地走下马车,一双泪眼婆娑地看着顾远征。
“夫君,姐姐她……她是不是不认你了?”
她声音娇滴滴的,带着哭腔,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那几个孩子也围了上来,怯生生地喊着“爹爹”。
顾远征看着他们,眼中的怒火,渐渐化为一丝怜惜。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是做出了决定。
“此事说来话长,我是顾远征,如假包换。”
他从怀中,掏出了一枚兵符。
“这是当年陛下亲赐的兵符,清月,你总该认得。”
我看着那枚兵符,眼底的嘲讽更深了。
七年诈死,归来时,兵权还在手上。
看来,他在皇帝心中的地位,比我想象的还要稳固。
“兵符可以伪造。”我淡淡地说道,“你若真是顾远征,为何七年了无音讯?为何今才归来?你身后的女人和孩子,又是怎么回事?”
一连串的问题,问得顾远征哑口无言。
他总不能当着全京城百姓的面,说自己当年是诈死潜伏,如今立了大功,才敢回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