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把她们的东西都扔出去。」我直接下令。
护卫、官府差役们立刻散开，往各间屋子去了。
张氏膝行两步，仰起脸，眼泪说掉就掉，瞬间便湿了面颊。
「大小姐，求您饶过奴家吧！奴家只是个苦命人，无依无靠，若不是老爷垂怜，早就流落街头了……」
她哭得梨花带雨，身子微微发颤，那模样当真是我见犹怜。
「奴家从未想过要打扰夫人和大小姐什么，只求一处容身之所罢了。大小姐今这般兴师动众，若是传出去，旁人不知内情，怕是要误会大小姐仗势欺人、欺凌弱小……」
我低头看着她。
段位真高呀！
话也说得漂亮！
先示弱，再暗指我仗势欺人。
若我还是前世那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稍不留神就要被她带坑里去了。
可惜，我死过一次了。
我不接招，就静静看她演。
侍卫抄家的动作也不停。
张氏哭声一滞，显然没料到我这反应。
恰在这时。
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夹杂着男人怒喝。
「石清华！你个孽障！光天化之下跑到这里来撒泼！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
8
渣爹大步冲进来，官服都来不及换，显然是下了衙直奔这里。
这焦急样，果然是心肝宝贝！
他三步并两步走到张氏身边，伸手就要扶她。
张氏却不起来，反而哭得更厉害了，整个人伏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老爷……」
她哭得楚楚可怜，「老爷您别怪大小姐，是奴家的错，是奴家不该住在这里……大小姐说得对，这宅子本就不该是奴家这样的人住的……」
她的话，表面上是替我开脱，实际上每个字都在火上浇油。
果然，渣爹脸涨成了猪肝色，指着我开始怒骂，
「逆女，孽障，老子刚生下来就该把你溺死！」
我内心毫无波动。
前世听到这话，我大概会伤心于父亲对我的冷漠。
可现在，我视他为仇人，听他骂这些，我只觉可笑。
「父亲息怒。」
我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渣爹的骂声戛然而止。
不知为何，他看我平静的眼神，竟然往后退了半步。
我从袖中掏出一叠纸，甩在他面前。
「这座宅子，价值三千二百两白银。父亲在朝中任从六品闲职，年俸不过四十两。女儿想请教父亲——这三千多两银子，是从哪里来的？」
9
渣爹脸色瞬间变了。
他低头看着散落一地的地契、房契、还有我从官府调来的交易记录，嘴唇颤动，却说不出话来。
我笑了笑。
「这的来历，父亲怕是说不清楚了。若是父亲再继续与女儿生气计较下去，那女儿替您报官可好？」
「你——」
渣爹的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
他猛地抬头看我，眼中的凶光和前世他让人斩我四肢时一模一样。
「你敢！你是我女儿，一荣俱荣，我若出事，你以为你能好过！」
我不紧不慢开口。
「父亲说笑了。外祖家仍旧屹立不倒，我和我母亲， 我们母女俩再落魄能落魄到哪里去？
只是您一个可有可无的赘婿，外祖是否愿意搭救，可就不一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