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回到照相馆,我妈给我打来了电话。
“司衍啊,婚庆那边问场地布置定哪个方案,你和棠意商量好了没?”
“还有亲戚那边的请帖,这周末得发下去了。”
妈妈的声音透着喜气。
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如果这时候告诉她我和纪棠意分手,她和爸在老家肯定会很没面子。
犹豫过后,我决定先瞒下来。
“还在选……”
我妈没听出来我情绪不太对,只顿了顿。
“是不是最近筹备婚礼太累了?”
“你让棠意多点心,别什么都自己扛……”
“我先忙了,妈。”
我匆匆挂断了电话。
手机屏幕暗下去的那一瞬间,我死死攥住了拳头。
在冰冷的墙上,闭上眼忍受着心脏剧烈的抽痛。
痛恨这七年荒唐的青春,痛恨那个在这间暗房里一点点枯萎的自己。
发泄过后,我开始整理暗房。
在最底层的柜子里,我拖出了一个落满灰尘的纸箱。
里面全是我和纪棠意大学时期的底片。
那时候我们穷,买不起昂贵的数码单反,就淘二手的胶片机。
我拿起一张底片对着头顶的灯光。
画面上,是十八岁的纪棠意举着相机,笑得肆意张扬。
那时候我们坐在场的看台上,她指着远方的晚霞对我说:
“段司衍,以后我们要一起办展,一起拍遍全世界。”
“你拍我,我拍你。”
可现实是她觉得艺术养不活人,放弃了摄影,成了西装革履的风投总监。
而我,被彻底困在这间老旧的照相馆里,整整七年。
我把纸箱原封不动地推回角落。
转身,我打开购票软件,买了一张去西北的火车票。
我只背了一个双肩包,带上了外公留给我的旧相机,还有几卷没拆封的胶卷。
走到门口,我拿出手机,给纪棠意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婚礼取消,我们完了。】
发送完毕,我拉黑删除了她。
……
我坐在绿皮火车的车厢里,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荒野。
脑子里一片麻木。
“哎,你也是去拍照的吗?”
对面突然传来一个爽朗的声音。
我转过头。
坐在我对面的是个年轻男人,怀里抱着一个相机包。
“我看到你也带相机了。”
他指了指我露在背包外面的肩带,自顾自地笑起来。
“我叫韩锋,我把老板炒了,辞职去大西北拍照!”
我看着他眼里那种毫无阴霾的光,恍惚了一下。
“我……以前是摄影师,开过七年照相馆。”
“同行啊!”
韩锋是个彻底的话痨,十六个小时的车程,他硬是拉着我聊了一路。
“其实我辞职,是因为受够了那些傻客户。”
“上周有个商业外拍,客户一进门,看见我是个男的,直接问我老板‘你们女摄影师呢?他扰怎么办?’”
韩锋气得咬牙切齿:
“我当时就想把三脚架砸她脸上!”
车厢摇晃着,我的记忆突然被拉回很多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