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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8章 她已泪流满面

次清晨。

黎玖从大床上转醒,头重脚轻,身上穿着一件肉粉色的睡衣。

昨晚,他帮她换的衣服?

那他们有没有……黎玖用力回忆,只记得他们在沙发,她好像把他推倒了,然后骑到他身上,蹭着他最有资本的地方。

正感觉有些燥,男人系着袖扣从衣帽间出来,瞥了一眼她涨红的脸,皱眉,“发烧了吗?”

“没、没有啊。”黎玖转移话题,“昨晚,给你添麻烦了。”

陆准之见她气色萎靡,眼神闪躲,总结,“你昨晚喝了不少,今天不舒服就在家待着。”

“那不行,我得上班。”黎玖看了眼床头的电子表,作势要起床。

男人在她身侧坐下,正好压住被子,“你可以申请远程办公。”

他说话的样子太像领导,好像他点下头,就批准她不用去上班,下一秒他就要按照惯例召开早会。

“英联的大客户经理应该有特配笔记本电脑可以远程登录的权限。”

私行涉及客户私密信息,所有电脑网络都是高级加密的,一般员工要在办公区域的内网才能登陆,只有高级客户经理以及投行高层才有特殊权限。

陆准之连这种细节都掌握,黎玖不觉对他又加深警惕。

与昨晚醉酒失忆不同,她清醒了,那些缠绕着她的可怕想法就在身体里慢慢复苏。

她本能的会对这个男人产生畏惧和害怕。

他的影子笼罩在她身上,骤然拉近的距离让她闻到他身上独特的药香香水味道,苦涩的,清冽的,错误的,却也迷人的。

“那个,我昨晚没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吧。”黎玖昨晚确实断片,失忆了似得,在陆准之面前,醉酒是很危险的,她下次不能再那样冲动。

陆准之目光微顿,如果让黎玖听一听他手机里的录音,她会是什么反应?

他略带笑意,“什么才算是不该说的话?”

黎玖手指在被子里缠绕,大脑还在拼命回忆,“比如……泄露公司机密之类的?”

陆准之眸光陡然幽深起来,审视着她说出这话时的微表情和背后的原因。

如果她担心她说了丢人的话,不会这样问。‘泄露’他惯会捕捉字眼。

“黎玖。”他叫她名字,“我感觉,你有事情瞒着我。”

“没有!”她不假思索的慌张否认,那种不安和紧张都写在了脸上。心里无数小拳头在打架,这个男人,也太可怕了吧。

他顿了顿,语气似乎有些无奈,“跟我相处,让你那么害怕?”

“没,没有吧。”黎玖下意识反驳,却毫无底气。

室内是短暂的安静。

黎玖抓起手机,“好,我听你的,今天申请远程,我这就跟老板报备一下。”

欲盖弥彰。

陆准之握住她手腕,粗粝的指腹摩挲在她异常跳动的脉搏上,深邃的目光缠绕在她身上。

她在说谎。

但,他最终没有点破。

“好好休息。”他起身离开,留下黎玖一个人在偌大的房间里,劫后余生。

黎玖把手机压到前,半晌也没拨出去那串电话。

直到手机跳出程提醒,她才抽回思绪。

【今晚八点:佳士得拍卖父亲遗作。】

七点,黎玖换上一件黑色露背礼服来到人涌动的拍卖所。

她这些年努力工作,除了常花费,攒下的钱都用来买父亲遗作,她想把大伯当初瞒着她卖掉的父亲留给她的画作,再一幅幅的买回来。

她提着裙摆,落落大方,身后突然行驶来一辆限量款的超跑,引起一阵动。

黎裳穿了一袭鱼尾的礼裙,明艳动人,见到黎玖招摇的笑了笑,“堂姐,又见面啦。”

黎玖懒得理她,每次有父亲画作拍卖,她都要来捣乱,“开这么包的车,不怕有人再往信检局邮箱举报你爹地受贿!”

“黎玖,你能不能盼我爹地点好,好歹是一家人,哪天你被陆家扫地出门,好歹黎家也是你的半个靠山。”

“半个靠山?”黎玖顿住脚步,她若倒了,大伯一家得最先逃命,婚礼那天就是最好的证明。

黎玖脸色微冷,“大伯一向身康体健,什么时候有的心脏病?我怎么从来都没听说过。”

黎裳不仅没有半分惭愧,反而反咬一口,“你一天把命都卖给工作了,哪有闲心关心我家的事?”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黑色宾利下来一对夫妇,竟然是黎玖的大伯和大伯母。他们也来凑热闹?

再看黎裳得意洋洋的表情,那眼神好像在说,意不意外,惊不惊喜。

“阿玖是一个人吗?”大伯母虚情假意的开口。

黎玖敬他们是长辈,不好发作,“是,不像大伯母,一家三口都来了。”

大伯母当她是恭维,“那当然,你父亲遗作拍卖,我们当然要来捧捧场。”

大伯当初靠着变卖父亲画作的资产,身价早已翻了几十倍,有了这些发家钱,他比黎玖更有竞价的优势。

大伯开口就是当家家主的训斥,黑脸道:“我们等了这些天,也没见你跟陆司长回门拜访,人家到底有没有把你当做一回事?”

他装病先跑,丢下黎玖一个人在偌大的陆家收拾难堪,还要让她带着陆准之回门拜访?

她知道大伯一向脸皮厚,难道脸皮也跟树皮一样,是经年累月越长越厚的?

大伯母把大伯往后拉了拉,示意他收敛脾气,当和事老的开口,“阿玖啊,我们都知道,你能嫁给陆司长是意外,当女人嘛,既然已经嫁人,就要知道讨男人的欢心。”

“你看,你跟至皓认识那么多年,他都临阵脱逃抛下了你,如果你再被陆司长离婚,那以后在圈子里,真没法混下去了。”

黎裳冷哼了声,“想想都丢人!”

黎玖已经碍于颜面忍了很久,此刻提了一口气,“讨好男人?如何讨好啊,我妈咪去世的早,没教给我这些事。大伯母说说呗,怎么在床上让男人对你俯首称臣?”

大伯母脸色微变,大伯正要发作。

黎玖没闲心与他们耽搁,弯腰拢起裙摆,大步进了会场。

佳士得这次的拍卖品以古董,珠宝和字画为主。

前两轮她没有参与竞价,直到第三轮,父亲的画作被展出。

油画上是一位豆蔻年华的女孩,戴着草帽,置身向葵的花海之中。那是黎玖十三岁生时,父亲亲自提笔为她作的画,那上面的几片嫩叶叶脉,还是父亲把着她的手画上去的。

黎玖望着这幅久违的画作,想到九年前父母双双猝然离世,那种一家三口的幸福已经很久远,可离别的伤痛似乎还停留在昨。

她喉咙发涩,眼泪已经无声的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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