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公公连忙躬身:“普天之下,无人能及陛下之风姿。”
君胤却叹了口气,对着镜子喃喃自语:“朕这副样子,藏在乾清宫,实在是暴殄天物。”
越看越满意,越满意越烦躁。
转过身,定定盯着元公公。
元公公后颈发毛,膝盖一软,“陛下?您……您是要?”
君胤不语,只是一味盯着他。
元公公的额头瞬间冒了汗。
半晌,脑子里的弦终于搭上了:
“陛下!您是要……翻绿头牌?”
君胤往榻上一坐,长腿交叠,语气郑重其事:
“朕想了一下,朕作为一国之君,有绵延子嗣的责任。这个责任,很重大。”
元公公喜出望外:“陛下圣明!奴才这就去叫敬事房总管!”
他一溜烟跑出去,没一会儿,就拽着个捧着大托盘的老太监进来了。
敬事房总管跪地高举托盘,绿头牌一溜排开,烛光下泛着“快来宠幸我”的幽幽光芒。
君胤盯着看了半晌,一脸真诚地茫然:“这么多?朕怎么一个都想不起来。”
元公公连忙挨个报菜名:
“回陛下,七十二妃配齐了呢。这是……淑妃娘娘,德妃娘娘,贤妃娘娘,良妃娘娘……”
“停。”
君胤懒怠再听,“她们都长什么样?”
元公公一怔。
敬事房总管僵在了原地。
“朕记不清了。”
君胤往软垫上一靠,语气坦然,“太久没见,谁是谁都对不上号了。你们俩说说,谁最好看?”
敬事房总管咬牙:“奴才……奴才以为,良妃娘娘容色冠后宫。”
话音刚落,君胤的脸霎时就沉了。
“狗奴才,良妃给了你多少好处,让你这般睁眼说瞎话?”
总管吓得面无血色,“奴才不敢!奴才句句属实!”
元公公忙打圆场:“陛下,奴才们岂敢妄议后宫娘娘们?要不……明让诸位娘娘觐见,您亲自挑?”
君胤踹他一脚:“狗奴才,朕要找的人没找到,有空见这群不认识的女人?”
男女之事原该是心意相投的温存,又不是畜生配种。
朕和那些东西能一样吗?
他从袖中摸出那半片晚香玉刺绣,香气已经淡得几乎闻不见。
可一闭上眼,那夜的气息便铺天盖地涌来——
掌间的温软,绵软,滑腻似玉……
……滋味的香甜。
“你在哪儿?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朕不信找不到你。”
帝王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咬牙切齿:“你还朕雨露。一整夜,那得多少?你问过朕愿意了吗?”
元公公小声凑了句:“陛下……那、那可是不少。那姑娘,怕是一辈子都侍奉不完,还不清……”
君胤冷冷瞥他一眼,
“一辈子?她还想要朕一辈子,她配吗?……朕问人呢?”
元公公立刻闭了嘴。
内侍快步进殿,手里高举着一份军报,“陛下!前线捷报!”
君胤腾地一下站起来,展开只扫了一眼,脸上的烦躁郁气当即散尽,眉眼豁然明亮,笑意压都压不住。
“好!君衡这小子,得漂亮!竟直接打到北朔王城下了!”
“立即去叫兵部尚书、户部尚书、还有枢密院那几个老头,让他们一刻钟之内滚进宫!
朕要连夜开会,这回非把这个北朔汗国彻底拿下不可!”
君胤再次看了眼袖中的晚香玉残片:“说不定,是你带来的福气?朕再给你几天时间,速速送上门来!”
转眼已是又一个月后。
乾清宫。
帝王坐在龙椅上,面色阴郁不可侵犯。
那片晚香玉绣品,边角被摩挲得发毛,丝线都起了球。
登基五载,他平内乱、定边境,把朝堂权柄牢牢握在掌心,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从未有过这般失控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