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生了
第九个月的第十五天,萧寒声正在吃饭。
吃着吃着,他停住了。
顾清商在旁边看着他:“怎么了?”
萧寒声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脸色有点奇怪。
顾清商:“说话。”
萧寒声:“它……好像往下走了。”
顾清商筷子一放,站起来就走过来。
他伸手按了按萧寒声的肚子,又问了几个问题,脸色严肃起来。
“入盆了。”
萧寒声:“什么意思?”
顾清商:“意思就是,它准备好出来了。”
萧寒声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肚子。
肚子很安静。
但他知道,里面那个,准备出来了。
顾清商说:“这几天随时可能生。你要做好准备。”
萧寒声:“什么准备?”
顾清商看着他,缓缓说:“心理准备。”
萧寒声没说话。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手按在肚子上。
睡不着。
不是腰疼,是心慌。
他知道生孩子危险。
顾清商说过很多次。
男子分娩比女子危险得多,可能会要命。
他当时听了,没什么感觉。
现在真要生了,他才发现,自己怕了。
不是怕死。
是怕……它出事。
他轻声说:“喂,你要好好的。”
肚子里动了一下。
他说:“你答应朕的,要活着出来。”
又动了一下。
他说:“你要是敢出事,朕饶不了你。”
再动一下。
他笑了笑。
笑完之后,他又沉默了。
手按在肚子上,很久很久。
三天后的深夜。
萧寒声正在睡觉,忽然被一阵剧痛惊醒。
他睁开眼睛,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肚子在疼。
不是那种假性宫缩的疼,是真的疼。
像有人用刀子在肚子里搅。
他咬着牙,伸手去摸床头的铃。
手抖得厉害,铃铛掉在地上。
赵公公在外面听见动静,推门进来。
一看萧寒声的脸色,赵公公的脸也白了。
“陛、陛下?”
萧寒声咬着牙说:“叫……叫顾清商。”
赵公公转身就跑。
顾清商来得很快。
他进门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要生了。”
萧寒声躺在床上,额头上全是汗。
他听见这三个字,心里忽然一片空白。
要生了。
它要出来了。
顾清商开始指挥人准备东西。
热水、布、剪刀、参片……
产房是早就备好的,就在隔壁。
顾清商让人把萧寒声抬过去。
萧寒声被抬着走的时候,手一直按在肚子上。
他在心里说:别怕,朕在。
他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的,还是说给里面那个听的。
产房里,烛火通明。
萧寒声躺在床上,疼得浑身发抖。
顾清商在旁边守着,时不时按按他的肚子,看看开到几指了。
萧寒声问他:“还要……多久?”
顾清商说:“不知道。快的几个时辰,慢的一两天。”
萧寒声沉默了。
一两天。
疼一两天。
他咬着牙,没说话。
但他心里在想:它疼不疼?
它也在努力出来。
应该也疼吧。
他轻声说:“别怕。”
顾清商愣了一下:“什么?”
萧寒声没回答。
他在跟肚子里那个说话。
“别怕。朕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