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不负的心头,像是有一团火在烧。
他看着眼前这个媚骨天成的白清儿,喉咙有些发。
“分忧?”他的声音,都带上了沙哑。
“长老难道不觉得,圣女她……太独断专行了些?”
白清儿的手指,像一条滑腻的小蛇,在他口的衣襟上画着圈。
“邪帝舍利何等重要,那可是关乎我圣门兴衰的大事。”
“她倒好,说走就走,一点也不把长老你放在眼里。”
“这要是让她一个人抢了头功,以后在门中,还有我们这些老人的立足之地吗?”
每一句话,都精准的戳在了边不负的心窝子上。
他当然不甘心,论资历,他边不负是祝玉妍的师兄。
论辈分,婠婠得叫他一声师叔。
可现在,这个小丫头片子,处处压他一头,连祝玉妍都偏袒她。
“你想说什么?”边不负按住她作怪的手,眼神阴沉。
白清儿吃吃一笑,顺势靠在了他的怀里,吐气如兰。
“长老,我们联手呀。”
“婠婠不是去找那罗刹女的麻烦,想夺杨公宝库吗?”
“我们就跟在她后面,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到时候,宝库是我们的,功劳也是我们的。”
“至于圣女她……”
白清儿的眼中闪过狠辣。
“若是能为圣门大业牺牲,想必师尊她老人家,也是会理解的。”
这个提议,让边不负的心脏,砰砰的剧烈跳动起来。
白清儿想要取代婠婠!
然后,他又有些忌惮的看了一眼白清儿。
这个妖女也不是省油的灯,修炼《姹女大法》,太过邪门。
怕自己还没尝到甜头,就被吸成了人。
“长老还在犹豫什么?”
白清儿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媚眼一挑。
“难道,长老你觉得,凭我一个人,就能吞下这天大的好处?”
“事成之后,宝库里的金银财宝,长老你占七成。”
“我只要三成,外加……邪帝舍利。”
她说的楚楚可怜,仿佛自己吃了多大的亏。
边不负的呼吸,又粗重了几分。
财宝,美人,功劳……这些诱惑,让他无法拒绝。
他一咬牙,下定了决心。
“就按你说的办!”
“法难!常真!”他对着竹林深处,低喝一声。
两道身影,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身后。
“长老有何吩咐?”
恶僧法难和艳尼常真,躬身行礼。
“跟上圣女!”
边不负的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记住,不要让她发现了。”
“是!”两人应了一声,身形一晃,便融入了夜色。
边不负这才回过头,恰了一把白清儿的油水,随后跟了上去。
白清儿见边不负走了,憎恶的擦了擦触碰边不负地方,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
江南,燕子坞,水榭楼台,画舫轻舟,与扬州城的阴暗诡谲截然不同。
琴韵小筑内,悠扬的琴声,如同山间的清泉,洗涤着人的心灵。
清脆的歌声,如同出谷的黄莺,让人心旷神怡。
慕容复斜倚在一张软榻上,头枕在阿朱温软的大腿上,享受着这难得的惬意。
阿朱的手指,轻柔的为他按摩着太阳,力道恰到好处。
一旁的阿碧,怀抱琵琶,轻声弹唱着江南的小调。
而在不远处的临水小亭中,王语嫣素手抚琴,绝美的脸庞上,带着一抹发自内心的恬静笑容。
自从来到这燕子坞,她才发现,原来生活可以如此轻松,如此开心。
不用再去想那些烦人的武功秘籍,表哥也没有想着复国。
在这里,她只是王语嫣。
她弹的琴,唱的歌,都是给自己听,给……愿意听的人听。
偶尔抬起头,看到慕容复投来的赞许目光。
她的心,就会像小鹿一样乱撞,脸颊也会飞上两朵红云。
这种感觉,很新奇也很甜蜜。
慕容复闭着眼睛,嘴角噙着微笑,他能感受到王语嫣的变化。
这个原本只为别人而活的女孩,正在慢慢的找回自己。
就在这时,他的耳朵微微一动。
一阵急促的破风声,由远及近。
“公子!公子!”
人未到,声先至,那股子兴奋劲,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
除了风波恶,还能有谁。
一道青色的身影,像一阵风似的,卷进了琴韵小筑,稳稳的落在了慕容复面前。
“公子!我成功了!”风波恶满脸通红,兴奋的手舞足蹈。
“我能在公冶二哥手下,撑过一百招了!整整一百招!”
他嚷嚷的声音,吓得亭子里的王语嫣手一抖,琴音顿时乱了。
阿朱嗔怪的瞪了他一眼,“四哥,你小声点,别吓到王姑娘。”
风波恶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挠了挠头,嘿嘿一笑。
“王姑娘,对不住,对不住,我太激动了。”
王语嫣摇了摇头,脸上依旧带着笑意。
“没关系的风四哥,恭喜你武功大进。”
慕容复缓缓睁开眼睛,坐直了身子。
他看着风波恶,淡淡一笑。
“是吗?你确定,你是在他手下撑过了一百招?而不是……你狂攻了他一百招?”
风波恶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公……公子,你……你怎么知道的?”
公冶乾的打法,一向是沉稳厚重,以守代攻。
自己仗着年轻力壮,从头到尾,就是一通疯魔杖法猛攻。
公冶乾只是见招拆招,本没怎么还手。
这事儿,只有他和公冶乾知道啊。
慕容复端起阿朱递过来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你那一身狂躁的真气,还没平复下来。”
“脚步虚浮,气息不稳,显然是内力消耗过度。”
“若是公冶乾真的对你出手,你现在,应该躺着被人抬进来了。”
风波恶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
“唉,什么都瞒不过公子。”
他有些垂头丧气的说道。
“不过,能压着公冶二哥打一百招,也很厉害了嘛。”
慕容复笑了笑,放下茶杯。
“确实不错,你的疯魔杖法,已经有了几分火候。”
“但你的混元功,却还是差了点意思。”
“疯魔杖法,讲究的是一个疯字,一个魔字,遇强则强,悍不畏死。”
“可你的内力,却不够纯粹,不够绵长,支撑不起这种疯魔的打法。”
“所以,你只能抢攻一百招,一百招之后,必然力竭。”
慕容复的每一句话,都扫开风波恶心中的疑惑。
他听得如痴如醉,连连点头。
“公子说的是!我就是觉得后劲不足!那……那我该怎么办?”
慕容复看着他,眼中带着几分期许。
“回去之后,暂时不要再找人动手了,静下心来,好好打磨你的混元功。”
“什么时候,你能将混元功和疯魔杖法,真正的融会贯通,练至大成。”
“到那时,你就是我燕子坞,继公冶乾之后,第二位不靠外力,自行突破的武道宗师。”
武道宗师!这四个字,在风波恶的脑海中回荡。
他的眼睛,瞬间就亮了,那可是他做梦都想达到的境界!
“多谢公子指点!风波恶记下了!”他单膝跪地,神情无比的郑重。
慕容复坦然受了他这一礼。
“起来吧,除了这事,还有什么别的事情吗?”
风波恶这才想起自己来的正事,连忙站起身。
“哦,对对对,差点忘了。”
他清了清嗓子,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公子爷,最近江湖上,出了几件大事。”
“第一件,丐帮副帮主马大元,死在了自己的成名绝技锁喉擒拿手之下。”
“丐帮怀疑是公子你的,已经传信给了大理段氏的镇南王。”
“还有少林的玄悲大师等一众高手。”
“他们约好了,过几,在无锡的杏子林,共商对策。”
慕容复闻言,眉毛轻轻一挑,脸上却没什么意外的神色。
这口黑锅,终究还是扣下来了。
“还有呢?”他淡淡的问道。
风波恶继续说道。
“第二件,是关于扬州的。”
“扬州第一高手,推山手石龙,被人了。”
“据说,道家的宝典《长生诀》,也跟着出世了。”
“传言《长生诀》落入罗刹女的手里。”
“现在整个江湖都疯了,到处在找这个罗刹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