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示意他们坐到对面的沙发上。
一场无声的较量，从他们进门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了。
“我就不绕圈子了。”
李哲坐下后，身体微微前倾，给人一种压迫感。
“关于那笔567万的款项，我们银行的态度很明确。”
“必须归还。”
“考虑到时间久远，利息部分，我们可以做出一定让步。”
“但本金，一分都不能少。”
他的语气很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势。
这就是他的谈判风格，先声夺人。
林薇笑了笑，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姿态放松。
“李律师，恐怕你搞错了一件事。”
“我的当事人姜禾女士，从未‘不当得利’。”
“所以，也谈不上什么‘归还’。”
李哲镜片后的眼睛眯了一下。
“哦？愿闻其详。”
林薇不疾不徐地，将那份“个人无限责任协议”的复印件，推到了他面前。
“李律师是专家，应该看得懂这份文件。”
“十七年前，我的当事人收到这笔钱，是有合法依据的。”
“这份协议，就是依据。”
“这笔钱的所有权人，是合同的甲方，陈墨言先生。”
“你们银行，只不过是陈先生的支付渠道。”
“现在渠道出了问题，你们应该去找委托人，而不是收款人。”
林薇的逻辑清晰，有理有据。
王经理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他显然是第一次知道还有这么一份合同的存在。
李哲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意外。
他拿起那份复印件，仔细地看了看。
他的手指，在“陈墨言”那个签名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让人觉得有些冷。
“有意思。”
他放下文件，看着我。
“姜女士，你为了逃避这笔债务，还真是煞费苦心。”
“竟然伪造了这样一份合同。”
“伪造？”
我开口，声音平静。
“李律师，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你说我伪造，证据呢？”
“证据？”
李哲靠在沙发上，双手交叉。
“陈墨言这个人在十七年前就已经失踪了，生死不明。”
“你跟一个失踪的人，签了一份内容如此荒唐的合同？”
“你觉得，法官会相信吗？”
他的话，像一把利剑，直指要害。
这确实是这份合同最大的软肋。
当事人失踪，合同的真实性就很难被证实。
“我相信法律是讲证据的。”
林薇接过了话。
“在你能证明这份合同是伪造的之前，它就是真实有效的。”
“我们有签名的原件，可以进行笔迹鉴定。”
“我倒是想提醒李律师，如果你们银行拿不出十七年前是‘错误汇款’的直接证据，而不仅仅是你们的内部流水，你们的诉讼请求，恐怕很难得到支持。”
双方你来我往，针锋相对。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李哲沉默了。
他似乎在思考，在权衡。
过了许久，他才重新开口。
“看来，我们今天的谈判，是不会有结果了。”
他站起身。
“既然如此，那就法庭上见吧。”
“不过，姜女士，我最后劝你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