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考上211大学，弟弟勉强混了个中专。
我妈逢人就说：“就因为疼宁宁，我们才没顾上小亮。宁宁欠她弟的。”
因为这话，大一我就开始打工，一天三份工，每个月往家里寄钱。
以为只要够努力，就能把亏欠还上。
就能回报我妈的”疼”。
可婚礼一分不出，现在又问郭明要一百二十万。
这真的是疼我吗？
我把红糖水放在桌上，回房换下婚纱。
屋子仄，转个身都难。
我妈之前说过，我结婚后人不在家，弟弟却人高马大，住主卧是应该的。
婚纱很重，我脱了半天才脱下来，脖子勒了一圈通红，像凝固的血。
我推门出去。
主卧的门开着，爸妈我弟都在，三个人围在一起。
“妈，一百二十万是什么？”我开口问。
三个人同时抬头看我。
我弟张嘴想说什么，我妈一把拉住他。
“房产了，就是炒房。”
她说，“这套房太老了又偏，我寻思跟你爸买一套以后养老住。”
她跟我爸养老住，借款人是我弟。
还款却要女婿来。
“既然是这样，那我们一家人努力还。我工资五千，爸六千，小亮进工厂一个月也能挣七八千。”
我说，“等还清了，我再跟郭明结婚。”
话音刚落，我弟腾地站起来：“让我进工厂？你想累死我？”
我妈脸上的笑僵住了。
“还没结婚就胳膊肘往外拐？”她的声音尖利。
“那什么时候能还完？到时候你这肚子怎么办？早都成破鞋了。这钱就该他们家还，不然白睡我闺女？”
我爸在旁边叹气：“宁宁，你妈也是为了你好。”
“勒索我未婚夫就叫为了我好？”
我攥紧手，声音在发抖，“这个钱我绝对不会让郭明还。我们家失败关人家什么事？他又不是冤大头。”
我妈冷笑：“未婚夫？你俩证都没领，算什么未婚夫。他不给，那就打胎再嫁！”
她盯着我一字一句：“家里的事你不帮谁帮？别以为结了婚就能逃避责任！”
我浑身发冷，冷得牙齿都在打颤。
想起来从小她就说赚钱难，家里揭不开锅。
所以我四岁就学着做家务。
衣服从来都是捡别人的穿。
到高三用脑多，别的同学至少能吃到荤素搭配的午餐。
只有我，雷打不动一天两块钱。
只能选四个馒头，或者两个包子。
稍微有点钱，我就寄给他们。
我弟中专学费我掏，买衣服买电脑我掏。
就连之前跟女生开房，刷的都是我的副卡。
到最后，就换来个这。
“妈，我到底是不是你女儿!？”我颤抖着问。
没人回答。
我妈别开脸，我爸低头抽烟。
我弟直接翻了个白眼。
我突然笑了。
其实答案早就有了，只是我一直不肯信。
一夜没睡。
我躺在床上，想起来我妈总说我聪明，说我有出息，说全家就指着我。
我信了，拼了命读书赚钱，想让他们过好子。
我以为这叫母慈子孝，其实不过是自欺欺人。
第二天到公司，我第一件事就是解除弟弟那张副卡。
然后给郭明发了条消息：
“对不起，欠条的事我会自己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