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产和股份我留着。现金,我还给他。
不是赌气。是清醒。
前所未有的清醒。
配图是自拍。我举起手机,对准自己和身后的产房。镜头里的我脸色苍白,嘴唇裂,头发被汗浸湿了贴在脸上。输液管、监测仪、身下洇湿的产褥垫——全部拍进去了。
按下发送键。
已读。
很快,非常快。
几乎是秒已读。
然后,沉默。
我盯着屏幕,看着那个“已读”的标识,等了十分钟。十五分钟。二十分钟。
没有回复。
一个字都没有。
医生来内检的时候,我正盯着天花板发呆。
“开五指了,林女士,该打无痛了,不然待会来不及了。”
“好。”
师很快就位了。他让我侧过身,蜷成虾米的形状,手指按在我的脊椎上,冰凉的消毒棉球擦过皮肤。
“别动啊,扎针的时候会有点酸胀。”
针头刺入脊椎的瞬间,我咬住了自己的手背。不是疼,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像是身体里最后一点支撑也被抽走了。
无痛泵装好之后,阵痛确实缓解了很多。但另一种痛开始了。
是心口。
闷闷的,沉沉的,像被人塞了一块浸了水的棉花,堵在腔里,呼不出去,也咽不下去。
我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聊天界面。
还是那样。我发出去的消息,已读。没有回复。
我打了一行字:
「医生问要不要打无痛,我说等等,我想先跟你说一声。但你大概在忙。」
发送。
已读。
没有回复。
这一次,我没有再等。
我把手机屏幕按灭,放在枕头下面。然后按了床头的呼叫铃。
“怎么了林女士?”
“打无痛。不等了。”
“刚才不是说再等等吗?”
“不等了。”我说,“什么都不等了。”
护士又看了我一眼,大概觉得我这个产妇情绪不太稳定,没再多问,出去叫师了。
我躺在床上,感觉羊水还在往外流,温热的,带着一种生命正在脱离我的身体的奇异触感。
肚子里的小家伙踢了一脚。
很用力,像是在说:妈妈,我还在。
我用手掌覆在肚子上,隔着薄薄的病号服,感受那个小小的凸起。
“没事的,”我小声说,“妈妈在。”
说完这句话,眼泪突然就掉下来了。
没有任何预兆。像是一绷了三年的弦,终于在某个最微小的震动下断裂了。我甚至来不及控制,泪水就顺着太阳滑进头发里,无声无息的。
不是因为周砚白在北海道滑雪。
不是因为他在我临产的时候陪着别的女人。
而是因为——
我发现,我甚至没有力气生气了。
三年。
一千零九十五天。
我把一个女人的全部耐心、温柔、体面、自尊,一点一点地捧出来,递给他。他不要。他看都不看一眼。他甚至没有伸手推开——他只是无视,像无视空气一样无视我。
而我居然习惯了。
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02
我和周砚白的第一次见面,是在一场慈善晚宴上。
那时候我二十四岁,刚从波士顿读完音乐治疗硕士回来。我爸说,你回国了,也该认识认识圈子里的人。我说好。